第96章 目的已经完全达到
虚问清楚,若是这奴隶的眼神被王上看见,死的不只是这奴隶,今晚负责教他们规矩的自己,也得跟着脱层皮。
“下贱东西。”虚问冷冷开口。
他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独螺的胸膛上。
“砰!”独螺仰面砸在泥水里,沉重的脚镣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独螺没有发出一丝痛呼,他用长着蹼膜的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爬起,重新跪直。
视线依然越过虚问,执拗地盯着沈莹。
虚问彻底被激怒了,这奴隶的眼神,简直是在挑衅自己的威严。
虚问袖口微动,三枚淬着剧毒的黑刺落入掌心。“你的眼珠子既然不想要了,我来摘了它。”
就在虚问准备动手的瞬间,沈莹上前一步,按住了虚问的手臂。
虚问转头,眼神冰冷,再次嫌恶地挣开了沈莹的手。
沈莹顺势向后退了半步,盯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虚问气极反笑,青铜风铃发出细碎乱响,“怎么了,王妃?”虚问声音轻得像鬼魅,却能听出咬牙切齿,
“你大费周章把我拽过来,不是觉得这奴隶看了你,恶心至极?”
沈莹当然不想无端弄出人命,这只是个借口。
她抬起手,先指了指地上的独螺,接着掌心朝下压了压,又用手背拍了拍自己的另一只手掌,比划出一个非常明确的“管教惩戒”的动作。
她的表情依旧冰冷厌恶,传达出的意思很明白:给点教训就行。
虚问站直身子,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边微微肿胀的脸颊,眼底阴鸷更浓:“王妃的意思是,我平白无故挨了这一巴掌,就这么算了?”
沈莹侧过脸,避开他阴毒的目光,不去面对他的质问。
沈莹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从现在起,整个营地的人,包括仓桀,都知道她极度厌恶这个新来的水族奴隶。
这就足够了,若是独螺今晚真死在这里,献王出关后必定会问询。
一旦查问细节,无论怎么编造,事情都有可能兜不住。
尤其虚问之前在帐篷外看到了她半截腿的事,虚问绝对不敢对献王和盘托出。
这巴掌,虚问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虚问盯着沈莹的侧脸,片刻后,他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黑刺没入袖管。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这哑巴的意思。真杀了这奴隶,这事儿就闹大了,而他看过王妃小腿这事,也绝不能让献王知道。
“算你命大。”他跨前一步,粗暴地一脚踩在独螺的头上。
独螺的半张脸被重重压进浑浊的泥水里,他没有挣扎,手上的重铁镣铐哗哗作响。
“王妃心善,留你一条贱命。”虚问的靴底在独螺的头骨上用力碾转,泥浆四溅,“再敢抬眼,不用王上发话,我活剥了你。”
说罢,虚问嫌恶地踢开独螺,看都不再看沈莹一眼,拂袖转身,大步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沈莹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她转过身,准备立刻回帐篷。
独螺缓缓撑起身子,半张脸全是污泥。浑浊的泥浆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
就在沈莹抬起右腿的一瞬间。
一只冰冷、长着半透明蹼膜的宽大手掌,突然探出,一把抓住了沈莹的脚踝。
沈莹浑身汗毛倒竖,瞳孔骤缩。
“龙女……”
独螺的喉咙里吐出两个极其生涩、低沉的音节,用的是水族古老的语言。
但沈莹却听懂了,
沈莹心惊肉跳,头皮发麻,她生怕这一幕被巡夜的死士看见,猛地用力一蹬,拼命挣脱开独螺的钳制。
她没有回头,提起厚重的裙摆,像见了鬼一样逃回了自己的侧帐。
靠在榻上,沈莹大口喘息,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龙女?
沈莹脑子转得飞快,独螺看自己的眼神确实透着古怪。
之前各种猜测都有,唯独没想到这野人竟然把自己当成了什么“龙女”。
她立刻回想起白天进入九隆溪寨时,那些哀牢夷人祭祀的场景。
虚问提过一句,九隆人信奉沉木化龙生子的传说,那水族向来生活在大江大河底,图腾信仰八成也与龙蛇有关。
是因为献王的雮尘珠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气息?还是原主这具身体本身有古怪?
不管怎么说,危机暂时解除了。
虚问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吃了这个哑巴亏,必然会把今晚的事定性为一个受宠女人的无理取闹。
他绝不敢把事情原原本本报给献王,毕竟,他看了自己的腿,这可是那个偏执疯子的绝对逆鳞。
沈莹脱掉鞋袜,看着脚踝上那一圈淡淡的泥水印记,拿过一旁的湿布用力擦拭,直到皮肤发红才停手。
她裹紧毯子,缩在榻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献王主帐内。
四角挂着几盏幽暗的青铜长明灯,光线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
帐篷中央,架着一尊三足双耳的黑陶青铜鼎。
鼎底没有生火,却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冷光。
献王盘腿坐在鼎前,他上身只披着一件宽大的玄色丝袍,露出冷白色的胸膛。
长发未束倾泻在玄色长袍上。
那只装着太岁活肉的昆仑玉匣,正端端正正地摆在案几上。
匣盖半开,露出一块拳头大小、形似肥肉、表面布满细密神经络的太岁肉。
离开母体二十多天,这块肉依然在玉匣中缓缓蠕动,表面布满了类似人类血管的青色纹路。
献王右手平伸,手心托着那颗邪异的雮尘珠。
暗红色的光芒从珠内流转,一丝丝黑色雾气如同活物,顺着献王的手臂攀爬,没入他胸膛的经脉。
献王的脸色白得不正常,浅瞳专注地盯着眼前的青铜鼎。
他的脖颈和锁骨处,清晰地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青黑血管。
这是过度引动极阴之气的反噬。
“起。”
献王薄唇微启。
雮尘珠红光大盛,鼎底幽绿色的冷火烧得更旺,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阴寒。
鼎内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熬煮的是常人难得一见的各种奇珍。
献王左手并拢,匕首在昆仑玉匣上轻轻一挑。
一小块缓慢跳动的太岁活肉直接飞起,落入沸腾的毒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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