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报应
一直忙到下午一点多，司序才把自己负责的土豆田全部浇了一遍。
她特意放慢了速度，等到有一半队伍都完成，她才加快速度，完成了进度。
官兵检查完之后，给两人各发了一个土豆。
司序看着手里的土豆，个头太小，别说是成年人，就算是小孩，也未必吃得饱。
土豆上有不少灰色斑点。
而且，还是生的。
【被魔毒侵蚀的土豆，不建议食用】
经过半天的劳动，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土豆一发下来，三两下就吃完了。
他们累得腰酸背痛，顾不上地上脏，三三两两地坐在田埂上休息，等所有队伍干完活后一起回城。
司序手里握着土豆，在妇人旁边坐了下来。
她的肚子已经咕嘟咕嘟叫了起来，可是她并没有打算吃土豆。
再忍一会，回去吃饭团。
她转身看了眼妇人，只见妇人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那种晦暗的青灰色仿佛是从她的骨血里渗出来的。
妇人的手仍在发抖。
她把那个小土豆哆哆嗦嗦地揣进了怀里。
看到司序看过来，板着脸瞪了她一眼。
“你是外地来的？”妇人开口问道，她的嗓音如同她的脸色一样，晦涩发沉，像是墙角长满霉菌的墙皮，毫无生命力。
这是妇人今天同她说的第一句话。
“嗯。”司序应道，并没有多说什么。
“傻子。怎么会有人这么傻，来到这个死亡之地。我们想逃逃不出去，竟然还有人专门过来，呵呵。”妇人的嘴角勾起，发出一声冷笑。
“我的表妹住在这里，她一个人，我不放心，而且，大家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好好的？你看看眼前的这些人，有的中毒尚浅，有的已经活不了几日了，比如……我。”妇人的目光从司序的身上移开，她看向天边，眼神满是绝望。
“药店不是有抑制魔毒的霜络草，你可以去换一点，至少可以暂时压制一下毒素。”
“有什么用呢，只是能压制而已，早晚都是死。不！不是死！要是真的能死就好了，变成怪物后依然是受不尽的折磨。”
说到这里，妇人猛地喘了几口气，她的手捂在肚子上，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嘶！这该死的魔毒，报应！都是报应啊！”
“莱恩镇的每个人都跑不掉，这是做错事的报应！”
司序试图安慰妇人，“莱恩镇受到诅咒，这并不是普通镇民的错，还是炼金工厂……”
“不是普通镇民的错？呵呵。”妇人打断她的话，又是一阵冷笑，“你以为只是炼金工厂的错？”
司序心中一凛，她猜到这件事可能有其他因素，只是伊索拉年纪尚幼，对这些事并不知情，所以其中的原委她无从得知。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妇人朝她跟前坐了坐，压低了声音，“你是外地的，当然不清楚。”
“炼金工厂固然有错，莱恩镇的镇民也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看你的年纪不大，估计你的妹妹也还小，或许并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炼金工厂抓了这么多魔法师，镇民们怎么会不知道呢，或许他们每个人都是刺向那些魔法师的一把刀。”
司序的心脏狂跳，她心里有这样的一个猜测，只是没有得到证实，听到妇人这么说，心底生了几分寒意，仍有些不可置信。
妇人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平静地诉说着当年的往事。
“莱恩镇盛产魔药，吸引着无数富商和魔法师。魔法师一个接一个地失踪，镇民们怎么会不知情呢？”
“那些独自来到莱恩镇的魔法师，早都被这些人盯上了。”
“往来接送的车马夫、旅馆的老板、街边的商贩……他们每个人都是炼金工厂的眼线，胆子大的不止是给工厂报信，甚至直接迷晕那些魔法师，给工厂送去。”
“更别说那些工厂的工人了……”
“魔法师们的惨叫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
“就为了那几块金币，为了日渐鼓胀的钱袋，小镇上的居民全都装聋作哑、同流合污……”
“报应，都是报应啊，呵呵呵。”
妇人自嘲地笑了起来。
见司序久久不出声，她又问道，“是不是后悔来这里？”
后悔吗？
不！
司序在心里说道，这些人是有罪，他们是应该受到审判与惩罚。
可是莱恩镇依然有无辜的人，比如伊索拉。
这些无辜的人却要平白承受不属于自己罪责，他们不该为未曾犯下的罪过蒙受苦难。
“你的土豆怎么不吃？”司序转移了话题。
“我这副身体快不行了，这些吃食还是留给家里的孙儿们吃，他们还小，不能总饿肚子。”
“这些尚且年幼的小孩，他们是无辜的。”
妇人没再说话，浑浊的双眸里似有泪光闪烁，好半晌，她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
造孽呦！
司序回到小屋时，日光已经暗淡。
一进门，她就一屁股坐在了小矮凳上，拿起矿泉水直接豪饮一瓶，然后一连往嘴里塞了两个饭团，干了大半天的活，让她又渴又饿。
“你没吃土豆？”伊索拉见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想笑。
魔女一直冷冷淡淡的，现在这副样子，倒是有些可爱。
“没吃。”司序将嘴里的饭团咽下去，才回答道。
“土豆呢？”
“送人了。”
坐在田埂上的时候，她偷偷把土豆塞到了妇人的口袋里。
休息了一会，她拿出变异班叶草，开始制作药水。
今天在档案室用光了两瓶，要多备一点，她有预感，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伊索拉坐在矮凳前，帮她一起制作。
司序拿出一个番茄递给她。
“这是……番茄？”伊索拉眼底闪着光，兴奋地说道。
“嘘，小点声，这是帮我制作药水的报酬。”
“谢谢你，黎恩……姐姐。”
司序惊讶地看向伊索拉，小姑娘脸上透着红晕，有些害羞地别开眼。
这些天，伊索拉几乎不喊她的名字，更别提称呼她姐姐了。
“快吃吧。”
晚上八点，系统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八九不离食在副本［莱恩镇的诅咒］中成功度过三天，获得奖励：紫叶币十枚，请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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