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 第86章 雨衣的籍贯

第86章 雨衣的籍贯


要让下摆那串钢印开口,先得找到造这批雨衣的厂子。这串号,是十年来头一回有人拿到手。

“这号,能查出个啥?”李扬问。

“查出它打哪儿来。”温则鸣把两样东西并在桌上——十年前的检验结论,崔工新拍的钢印照片,“当年领口厂标被剪了,卷里就四个字,无法溯源。这条线,那会儿就断死了。”

“专案组、城西,翻了十年,手里就没这么一串号?”他敲了敲照片,“你让他们拿什么去查厂子?空手。”

“这行钢印,崔工前天才起出来。”他说,“断了十年的线,前天才接上。往下怎么走,没前人的道。”

厂子不好找。当年那家雨衣厂早改了制、换了名,连主业都换了。几经打听,才找着个明白人——原来厂里的老会计,六十多了,退休又被返聘回来看账。

一听要十年前的出库台账,老头脸拉下来了。

“没喽。”他摆摆手,“改制那年,老账当废纸卖了大半。十年前的出库单子,留它干啥,占地方。”

这条刚接上的线,眼看又要断。李扬急了。

温则鸣没急,看着老头。

“卖了大半。”他说,“剩下的小半呢?”

老头的手在膝盖上来回搓,手指抠住账本一角的毛边,没有立刻接这句话。

“那批雨衣发放,不是我管账。”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管出库那边的苏科长。”

“苏科长?”李扬追问,“他现在——”

“没了。”老头说,“前年,心脏病,说走就走了。”

他的手指还抠在那个毛边上。“十年前警察来厂里问雨衣的事,先问的我,后来又单独问了他一回。”

“问出什么没有?”

“我不知道他跟警察说了啥。”这句话出口很快,快得像是早就想好该怎么回答了。

老头的手指从毛边上挪开,按在账本封皮上,没抬头却闪躲着看账本。“账目上的事,我都是下面报什么我填什么,我啥都不知道。”他的声音低下去,“当年有些账,他管他的,我只管我的。”

“老爷子。”温则鸣看着他,“我没问您苏科长贪没贪。我问的是,那批雨衣,除了厂标,是不是还有别的记号。”

老头的手停在账本封皮上。

“……我这把年纪了。”他的声音发哑,“有些事,你们自己查吧。他人已经不在了,这话没地方去对,倒是我这条老命,还得在厂里剩下几年饭吃。”

他没有再往下接这个话头。

温则鸣也不逼问,大体已经懂了。他从卷宗里抽出张照片,放到老头面前。扎马尾的姑娘,笑着,两颗小虎牙。

“许秋萍,二十四。纺织厂挡车工。”他说,“十年前一个下雨的夜里,让人拿这批雨衣里的一件裹了,扔进排洪渠。她一个月工资寄一多半回家,自己租最便宜的房,走夜路怕得一路握着钥匙。”

“凶手把领口的厂标剪了,就赌一样——没人能顺着一件雨衣,摸回源头。”

“老爷子,”温则鸣把声音放软,“您那小半账,还在不在?”

老头的手在膝盖上又搓了两下。

他闷了半晌,像下定了某种决定,从喉咙里挤出来。“……也许在吧。”

“改制清库那天,我半夜摸回厂里,截了几摞下来。厂里到今儿都不知道。”他说,“按规矩,那是该销毁的,我私留的,出了事得担责。”

“账走正式手续调,当命案证据。”温则鸣说,“您这不叫私藏,叫立功。担责的事,没人找您。”

老头盯着照片看了会儿,起身进里屋,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抱出几摞发黄的账本,放在桌上。

“不全。”他拍拍账,“那晚上慌手慌脚,缺了好几本。有没有你们要的,我可不敢打包票。”

故纸堆里,仨人蹲了一整天。灰尘呛得直咳,账本一摞压一摞,缺本的地方一断就是一个月。翻到后半晌,心都凉了——老头截下的这小半里,十年前三月那一档,八成就在缺的那批里头。

天擦黑,苏晓棠从两摞账的夹缝里,硬抽出一本压得变了形的。

“三月的——”她话音都劈了,“在这儿!压在底下,跟着一块儿被截下来了!”

一本差点就没了的账。

对了两天账。第三天,一张十年前的劳保入库单,批号跟厂子那头的出库单,严丝合缝对上了。八百件,一件不差。

末两位补齐了。不是哪个仓库正好留着件完好的样品,是买卖两头的两本旧账,隔着十年,自个儿把口供对上了。

李扬看清那张入库单抬头的采购单位,人一下僵住。

“温老师。”他把纸递过去,手指头有点抖,“您看这买主是谁。”

十年前三月,该批次雨衣八百件,去向——市第二纺织厂,劳保采购。

市第二纺织厂。

许秋萍的厂。

屋里一下没了声。

“她……”苏晓棠盯着那行字,“她死的时候裹的那件雨衣,是她自己厂里发的?”

温则鸣没马上答。他盯着入库单,好一会儿才开口。

“凶手就在她厂里。裹她的那件雨衣,是从她天天打卡进出的厂里发出来的。”他说,“这十年,这人跟她,在同一个厂区里进出。”

郑海峰凑到地图前,伸手指头,把二纺厂区、许秋萍租的屋、那个涵洞,一个一个点过去,连成一条线。

“这道儿,是二纺的人下夜班回住处的必经路。”他说,“一个大老爷们儿,套着二纺发的雨衣,半夜走这条道,太正常了——路上撞见谁,都懒得多看一眼。”

“许秋萍也一样。”温则鸣接话,“她提防的,是半道杀出来的坏人。可迎面走来一个套着自家厂雨衣的,在她心里头,这属于不用防的一种人。”

“她到死,八成都不知道这人叫啥。”他看着白板上那张笑脸,“俩人不一个车间,几千号人的大厂,压根不认识。就因为不认识,十年前把她认得的人挨个筛一遍,也筛不着他。”

回驻地的路上,温则鸣望着窗外,叹了叹气。

苏科长当初被问话多半回答的是“没有别的记号”。图省事也好,护着自己账上什么也好,人都已经没了,这条线,怕是没人能说清了。

“今儿这案子能往前拱到这一步,一多半的功劳不在咱们手上。”

“也有一多半的坑。”郑海峰接了一句,“是些跟这案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了自己那点事,顺手给填上了。”

温则鸣没接话了,把头靠在靠背上闭着眼。

可这口气松不下来。八百件雨衣不是一人一件发,是照工段、照岗位配的,到底进了哪几个班组的更衣柜,还得翻十年前的劳保发放登记。

从一件雨衣,到一个厂,再到具体某个人——当中还横着一整座工厂。

“别松劲。”韩东升把满屋子的热乎劲儿摁了回去,“指到厂子,不等于指到人。这才哪到哪。”


  (https://www.lewenn.com/lw68680/4764773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