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随根儿
午饭吃完后，张一凡有些扛不住了。
一晚没睡，加上跟老爷子酣畅淋漓地下了五局象棋。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精力条已经彻底清空，眼皮在打架，脑子也转不动了。
他站起身，说去找个酒店休息一下。
姥姥这时候发话了：“去什么酒店，在家休息就好。”
张一凡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沈知意。
沈知意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连手里捧着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他犹豫着说：“啊这……有些不合适吧。”
陆庭舟站起身来，一把揪住张一凡的后衣领，没好气地说：“小子你想什么呢！家里有的是客房，找间客房去睡！”
说着就拽着他往走廊里走，步伐快得张一凡差点绊在门槛上。
陆庭舟推开一间客房的门，把张一凡往里一送。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是刚换的，枕头上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味。
他临关门的时候又回过头来，拿手指点了点张一凡：“虽然下了几盘棋让我对你有所改观，但是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屋里呆着，你要是不老实……哼哼！”
张一凡赶紧保证绝对老实。
沈知意在身后羞红着一张脸喊了一声：“姥爷你在乱说什么呢！哎呀，不理你了。”
然后捂着脸跑开了。
陆庭舟又冲张一凡哼了一声，把门关上了。
张一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回想着从昨晚到现在的经历。
从济城到连市，从深夜狂奔到海边日出，从表白到豆包翻车，从面馆到姥姥家，从五子棋到象棋。
这一切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如梦似幻。
沈知意竟然真的成了他女朋友。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而且他现在还住到了她外公外婆家里，还在棋盘上跟她外公杀了一上午。
那个在班里冷得像冰山一样的沈知意，在外公外婆面前也会撒娇，会抱着姥爷的胳膊晃来晃去，会说“哎呀不理你了”然后羞红着脸跑开。
不知道以后她对着自己撒娇是什么样子。
张一凡开始脑补沈知意对他卖萌的画面，画面又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想着想着，他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陆婉清此刻正在女儿的房间里。
沈知意坐在床边，两只手撑着床沿，腿一晃一晃的，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妈，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他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子。”
陆婉清在女儿旁边坐下来，语气温和而认真，
“看得出来，外公也很喜欢他，能让你外公主动加微信的年轻人，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个。”
沈知意眼睛亮亮的，非常赞同妈妈的话：“他一直都很优秀！高一的时候，就是他抢走了我第一的位置。”
陆婉清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原来是他啊。
还记得那次你哭着回来后，把自己关在屋里，一边哭一边学习，发誓要抢回第一的位置来。
你爸还以为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差点第二天就要去学校找你们班主任。
后来一问老师才知道你是考了第二，被一个男生超了。
你爸当时还松了口气，说只是考试没考好而已，不是被欺负就好。”
沈知意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把这些事联系到一起过。
高一那次月考，她第一次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掉下来，被一个叫张一凡的男生压在了第二名。
她那天回家之后确实哭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不服气。
她从小到大都是第一，从来没有被人超过。
所以那个把她从第一的位置上拽下来的男生，成了她心里最在意的人。
她每天盯着榜单上他的名字，较劲似的刷题，发誓下次一定要超过他。
她以为那只是好胜心，现在才发现，原来从那个时候起，这个男生就已经住进了她心里。
她微微低下头，耳根有点发烫，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陆庭舟重新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姥姥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着问：“怎么样，这小娃子还行吧？”
“棋品不错，谋定而后动，见招拆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最重要的是不阿谀奉承，不会因为我是长辈就故意放水，比沈川那小子强多了。”
陆庭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透了，但他也没在意。
他心里一下子就拿这自己的女婿和张一凡做对比，发现人比人简直气死人啊！
沈川那小子就是个臭棋篓子！
想到这，陆庭舟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人品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你这辈子就信棋。”
“能下出那种棋的人心里干净，意意跟他在一起，吃不了亏！”
姥姥难得没有怼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济城，荣桂小吃店里。
最后一桌客人终于走了，张荣山把卷帘门拉下来，坐在收银台旁边，端着一杯已经续了好几回水的茶。
刘桂兰在旁边拿着计算器算今天的营业额，手指在按键上戳得啪啪响。
张荣山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咱儿子头一次彻夜未归啊，不会出什么事吧。”
刘桂兰白了他一眼，手指继续戳计算器：“儿子多大了，你在这操心什么劲。”
“我怕……我怕我还年轻就当了爷爷啊。”
刘桂兰的手指终于停了，吸了口冷气，转头看着张荣山：“嘶……不至于吧？咱儿子干不出这种事吧？”
“怎么就不至于！当年人人不都说咱俩老实吗！咱俩这不也相完亲就……”
张荣山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有些拔高。
刘桂兰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嘘！你要死啊！这种事都往外说！”
此时作者偷偷松了口气，再说下去，怕是要违规了啊！
她松开手，又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忧虑，“不过你说的也对，咱俩是该让儿子注意下措施，毕竟这种事啊，随根儿……”
张荣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又放下，叹了口气说：“现在就怕儿子今晚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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