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李怀谷的计划
“难不成会是我吗？！”
陆天仁恼羞成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我从小便跟着李门主，门主是我师傅！我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谁知道呢？”
叶风冷笑一声，深邃的桃花眼中满是不屑与嘲弄。
“够了。”
这时，一道虚弱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瞬间打断。
“爹。”
李念月眼眶微红，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李怀谷从冰冷的青石板上站起来。
李怀谷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眉宇间透着深深的疲惫。
他目光威严地环视四周，沉声道：“下毒之事没有证据，不宜妄自判断。”
“在拿到证据之前，谁也不许再提。”
这句话虽然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他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在陆天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听李门主的。”
叶风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顺手将几枚银针收回掌心，动作行云流水。
李怀谷深深地看了叶风一眼，眼神复杂，长叹了一口气道：
“叶风，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身怀如此高超的医术。刚刚若非你出手相救，老夫这条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叶风随性地摆了摆手，谦虚道：
“晚辈不才，略懂一些医术而已。比起打架，救人才是我的老本行。”
李怀谷接着道：“你可知，这酒里下了什么毒？”
叶风没有急着回答，他走到那翻倒的酒碗前，用一根干净的银针在残留的酒液中沾了沾。
银针瞬间变黑，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他凑近嗅了嗅，眉头微挑道：“若是没猜错的话，这毒乃是黄泉散。”
“黄泉散？”
李怀谷猛地瞪大双眼，佯装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甚至还晃了晃。
叶风看着他这副模样，不动声色地问：“李门主，这黄泉散？可有渊源？”
李怀谷沉吟片刻，语气凝重地道：
“实不相瞒，这黄泉散正是当年叛逃出我七星门的鬼镖杜莫炼制过的一味毒药。此毒无色无味，一旦入喉便会封锁经脉，腐蚀心脉，霸道无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是谁想要下毒谋害老夫，老夫有眉目了。”
大长老闻言，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门主的意思是，是杜莫？”
李怀谷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长老当即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这贼子...！当年叛逃宗门便已是欺师灭祖，如今竟然还敢潜回来暗下毒手，简直罪无可恕！”
周围的长老们也纷纷附和，大殿内顿时群情激愤。
站在一旁的陆天仁听到这里，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松之色，装模作样地跟着大喊：
“原来是杜莫那个叛徒！门主放心，弟子定当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为您报仇！”
叶风将陆天仁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连连，却并没有拆穿他。
李怀谷抬起手压了压众人的声音，又道：
“今日之事，不许声张。杜莫狡猾多端，若是打草惊蛇，只怕更难将他捉拿归案。”
众人齐声应诺。
“我累了。”李怀谷显得有些精神不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人，“念月，叶风，你二人跟我过来一趟。”
大殿后方的门主专属房间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房间布置得古朴典雅，墙上挂着几幅苍劲有力的字画。
李怀谷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李念月乖巧地走到一旁，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了过去。
叶风随意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怀谷，直截了当地道：
“李门主明知下毒之事是何人所为，今日又为何要当众说谎？”
李怀谷刚喝了一口水，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杯，有些诧异地对叶风道：“真没想到，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这小子，倒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李念月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她看看父亲，又看看叶风，焦急地问：“爹，叶风，你们什么意思？难道说，毒真是大师兄下的？”
李怀谷看着女儿那单纯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叹息了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
“什么......”李念月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这怎么可能！大师兄他平时对我那么好，对爹您更是恭敬有加，他怎么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怀谷没有直接回答女儿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叶风，目光深邃地问：“如果没猜错的话，叶风，你的修为早就超越了化玄境吧？”
叶风点点头，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化玄境......”
李怀谷苦笑一声，那笑声中夹杂着深深的无奈与自嘲，
“想老夫修炼近五十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也堪堪踏入化玄境。你才二十出头，便有如此修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若想杀老夫，凭借你那碾压一切的实力，直接动手便是，根本用不着下毒这种下作手段。”
“念月是我的亲生女儿，就更不可能害我了。”
“所以，当时碰过那坛酒的，只有他陆天仁......”
李怀谷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他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痛楚：“我也没想到。他从小进我七星门，资质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勤奋刻苦。我拿他视如己出，悉心教导他武功，甚至将他当做下一任门主来培养，可他......”
“竟然为了权欲，想要置我于死地。”
李怀谷猛地拍了一下扶手，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李念月眼眶通红，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不解地问：“爹既然知道是大师兄所为，又为何不当场揭穿他？为什么还要用杜莫做借口包庇他？”
李怀谷叹息一声，看着女儿道：“傻丫头，因为没有直接证据。那黄泉散无色无味，下毒的手法又极为隐秘。
如果我当场指认他，他只要矢口否认，反咬一口，说是我为了偏袒叶风而故意栽赃，宗门内的其他长老会怎么想？难以服众啊。”
“而且，陆天仁在宗门经营多年，结交了不少心腹。若是逼急了他，引发宗门内乱，七星门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李念月沉默了，她明白父亲的顾虑，可心里却像堵了一块巨石般难受。
李怀谷抬头看向叶风，语气中带着几分请求：“叶小友，能否帮老夫一个忙？”
“李门主可是有了计划？”叶风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
李怀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我要你配合老夫演一场戏。今晚你便带着念月离开七星门，去山下避避风头，过几天再回来。”
叶风眉头微挑，立刻猜透了他的心思：“李门主想孤身诱敌？”
“不错。”
李怀谷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陆天仁既然下了毒，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见我没死，必定会寝食难安。
只要你们一走，我便放出风声，说我余毒未清，需要闭关静养。他一定会借此机会，再次对我暗下杀手。”
“只有这样，才能逼他露出马脚，让他自己跳出来承认一切。”
李念月听到这个计划，顿时急了：“可是爹，这样多危险！万一他纠集了党羽，您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
李怀谷摆摆手，笑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爹纵横江湖二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放心就是了。只要他敢动手，我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爹，女儿不放心。我要留下来陪您！”李念月抓着李怀谷的手臂，死活不肯答应。
叶风在一旁看着，站起身走到李念月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劝道：
“念月，伯父心中有数。”
“他既然敢这么做，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们留在这里，反而会成为他的软肋，让陆天仁心生忌惮不敢动手。我们只是跟伯父演一场戏罢了，你就别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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