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跟踪张磊
正月初八，公司正式开工。
大门口挂了红灯笼，贴了对联，行政部还给每个人发了个开工红包，里面装着二百块钱，图个吉利。
周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毛呢大衣，头发散着，化了全妆，嘴唇涂了正红色，整个人明艳得不像来上班的，倒像是去参加什么活动。
她跟同事拜年的时候笑容满面，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圈下来，上上下下没有不夸她的。
晚上下班，周莹没去食堂吃饭，也没回宿舍。她穿着那件大红色毛呢大衣，踩着双黑色短靴，手里拎着个托特包，直接往公司大门外走。
出了门，顺着东外环路的人行道，不紧不慢地往东走。
马路上的车不多，偶尔有一辆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冷风，吹得她大衣下摆往一边飘。她缩了缩脖子，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王文和李波提前十分钟就从公司出来了。
李波开着辆破桑塔纳，停在了马路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这车还是从他爸干活的修理厂开出来的，人家放那儿做钣金喷漆的，还没开始修呢，看着破破烂烂的，扔车堆里绝对没人多看一眼。
王文坐在副驾，俩眼珠子一直盯着公司大门的方向。
“来了来了。”王文把手机举起来，镜头对准马路对面那抹红色的身影，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拍了几张照片。
周莹往东走了大概三四百米，那儿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尾灯亮着，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周莹走到车跟前，拉开后座的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王文把镜头拉近，拍下了那个车牌号——冀FF23B4。
这车牌他太熟悉了。张磊的车，公司里谁都认得。
“走。”王文把手机收起来，朝李波扬了扬下巴。
李波发动车子，桑塔纳“突突”了两声，慢悠悠地拐上了主路。他跟得不紧不慢，保持着百十来米的距离，不敢太近。张磊那辆A8的车灯亮得很，隔老远就能看见，跟起来不费劲。
车子往东开了十来分钟，拐进了开发区那条还没完全修好的路。王文看着窗外的景色，觉得越来越眼熟。
等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减速、打转向灯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了。
翡翠湾。
王成以前养情妇的那个小区。
王文心里头“啧”了一声，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张磊一开始觉得这地方有些晦气。
毕竟这儿以前是王成养情妇的小区，虽说那老东西已经死了，可有些东西就像渗进了墙皮里，明面上看不出来，想起来总觉得膈应。
但转念一想，这小区离公司近，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环境也好，前两年刚交的房。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
他脑子里不知怎么冒出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话搁在这儿其实不太贴切，但意思差不多。王成的事早就翻篇了，这小区里住的大多是刚搬进来的新业主，谁认识他是谁？
更何况，谁能想到他张磊会租这儿？
就连周莹也看上了这个地方。
她头一回来就挺满意，里里外外转了一圈，阳台朝南，客厅亮堂，主卧带飘窗。她说这儿好，离公司近，买东西方便，小区门口就有超市。
张磊没多说什么，当天就跟中介签了合同。
桑塔纳没跟着进小区。门口有门禁，外来车辆进不去，要登记，还得联系业主确认。
王文和李波也不敢下车——张磊和周莹都认识他们，这大晚上的，在小区门口碰见，解释不清。
李波把车停在小区对面马路边上，熄了火。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盯着小区大门。
车里冷得跟冰窖似的，李波把羽绒服的帽子扣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缩着脖子。王文倒还好，他穿得多，但脚指头冻得发麻，在鞋里来回搓。
“你说磊哥这是图啥？”李波哈了口白气，搓了搓手，“外边女人不多得是，偏偏在公司里找？”
王文没吭声，盯着小区门口那盏白晃晃的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区门口偶尔有车进出，有遛狗的住户牵着绳子慢悠悠地走，有下夜班的骑着电动车，车灯晃来晃去。就是不见那辆A8出来。
九点了。没出来。
十点了。还没出来。
李波已经靠在座椅上打了好几个盹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每次都快睡着的时候又猛地惊醒，抹一把脸，嘟囔一句“还没出来呢”。
王文倒是清醒得很。他一直盯着小区门口，眼睛都快盯花了，也没见那辆车的影子。
他给韩默发了条消息：“姐，磊哥跟莹姐进了翡翠湾，到现在没出来。”
“再等会儿。”
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
直到快十二点了，那辆黑色A8才从小区地下车库的出口驶出来。车灯在夜色里划了两道光柱，拐上主路，往西开走了。
王文没跟。没必要了。
他给韩默又发了一条：“姐，磊哥走了。刚走。”
那边没回，估计是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王文和李波又去了。
这次张磊的车进去得更早，六点半就到了。王文在马路对面等到凌晨一点，那辆车都没出来。
李波冻得直哆嗦，把车里的暖风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怕费油又怕冷，折腾了好几回。最后实在扛不住了，把座椅放倒了，蜷在那儿睡了过去。
王文没睡。他靠在驾驶座上，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小区门口那盏灯，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事儿，大帅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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