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是外人
韩建国正开着车，就偏头瞥了一眼，说了句：“嗯，是不错。就是位置太偏了，那边啥也没有，买个菜都得开车出去老远。”
“那怕什么啊，您家有车啊！”周莹不以为然，“再说了，有钱人住的不就是那个清静嘛，谁还天天逛菜市场啊。”
韩建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这人嘴笨，有些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干脆就闭嘴了。
周莹把手机收回去，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面飞掠而过的街景，心里头却已经在盘算别的事了。
虽说今年毕业，其实从去年就开始找工作了，投了不知道多少份简历，能看上的没给她来信儿。来了信儿的都是那些小公司，工资一个月才两三千块钱，连个社保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好歹是个大学生，长得也不差，凭什么要去那种小破公司受罪？
后来她刷抖音，刷到一加一公司的直播间，看见那些主播随便卖卖货就几十万人在线，心里头那个羡慕啊。她又去搜了一加一的新闻，一看法人叫韩默，涿市本地人。
她当时听着“韩默”这名字就觉得有点耳熟，在哪儿听过似的。但当时也没往心里去。
直到今年毕了业，工作找得焦头烂额，有次去她大伯家串门，她那堂哥周威听她抱怨，给她出了个主意：“你去涿市那个一加一公司试试呗，那可是咱河北省的明星企业。”
周莹当然想去，可她心里头虚啊。之前投给那些大公司的简历，全跟石沉大海似的，连个响儿都没有，人家压根不拿正眼瞧她。
她给自己找台阶下，嘟囔了一句：“我可不想去抛头露脸的，我还没结婚呢。”
“那有什么啊！”周威把茶几上的瓜子壳拨拉了一下，“就算你不当主播、不拍段子，在幕后干点什么不行？人家那么大个公司，还能缺你个位置？”
周莹没吭声，低着头摆愣美甲上的小转珠。
周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不是不想去，是怕人家不要她，“你还不知道吧？按老亲论，你还算是一加一老板的妹妹呢！”
“嗯？”周莹一听这话，来了精神，身子也跟着往前探了探，“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姐姐？”她脑子转得快，还以为是哪个叔伯姑姑家的闺女，或者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就猜你不知道。”周威一副“我早知道”的模样，卖了个关子，才慢悠悠地问道：“咱奶奶找的那个老头儿，你知道姓啥不？”
周莹脑子“叮”地一下，脱口而出：“姓韩！”
“对喽！”周威一拍大腿，“这个一加一的韩默，就是那老头儿的亲孙女！”
话音刚落，周莹她妈也听见了，本来还在门廊里和妯娌聊着过几天秋收的事，一听这话立马挑帘子进来了：
“嗐！那这可不算是外人！莹莹你要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就凭咱这模样儿，不比那个叫什么段二段的强？”
周莹被亲妈这么一捧，刚才那点畏难情绪瞬间就散了，立马改了口风：“我要去，也得做美妆主播！”
说完又扭头盯着周威，眼里带着点试探和算计，“诶，大哥，你说他们主播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不说口罩姐那个级别的，就那个‘不二薇’，你估摸着一个月得多少？”
周威心里头好笑——刚才还说不抛头露面呢，一听有关系，这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
他面上不显，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怎么着也得几万块钱吧？他们那种都是拿提成的。我估摸着一年下来，五六十个怕是打不住。”
其实他还真说错了。林薇薇如今虽说也算知名网红，但日子过得远没外人想的那么风光。
韩默不是个抠门的人，看得见她的付出，有几次要给她改走提成，林薇薇愣是咬牙给拒了。
她不是清高，是有自知之明——顿顿饱和一顿饱的区别，她分得清。
如果没有段晶在前面带着，没有韩默当年那一捐把公司的招牌打出去，她林薇薇就算把自个儿折腾散了架，也白费。
所以她跟韩默提了一个要求：签一份长期合同。意思很明白——只要公司不倒闭，她自己不犯原则性的错，韩默就不能开了她。
说出去谁信？一个坐拥几百万粉丝的博主，到今年月薪才六千块。
不过年底的时候，韩默没亏待她，单独包了个二十万的红包。
林薇薇留了个心眼儿，这钱没往自己手里过，让韩默直接打给了她妈，让她妈帮着存起来，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段晶那边就完全是另一个量级了。光是分红，一年到头就有五六百万进账。要是按那些网红的玩法走，利润早就奔着千万去了。
但韩默他们带货的规矩跟别人不一样，不玩虚的，不搞溢价，实打实地薄利多销，图的是细水长流，走的是长久的路子。
所以账面上的钱看着没那么吓人，但根基稳，盘子扎实。
话说回来，当天晚上周莹就翻出手机，跟她爸要了方秀芝的号码——她压根儿没存过她奶奶的电话，还是现要的。
至于她带来的那些东西，也是当天早上她妈贾秋菊现张罗的。
从菜园子里摘了点快拉秧的黄瓜，又在早点铺买了八个驴肉火烧，还去人家玉米地里偷了半蛇皮袋嫩棒子。又把过年时亲戚串门拎来的那种三十四一瓶的白酒拿了两瓶。
周莹看着这些东西却不乐意了：“妈，你瞧你给我带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人家虽然不是外人，但咱们也得拿点像样的吧。你看看那黄瓜，大脑袋小身子的，一看就是快拉秧的。还有那蛇皮袋，我光拎着都觉得寒碜。”
“你懂什么啊，”贾秋菊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人家是城里人，讲究的叫……环保？不对——是纯天然！”
“可拉倒吧，他们就在涿市，又不是离咱们十万八千里，这破棒子哪没有啊，真是的。”周莹说什么也不肯带。最后只拿上了那点驴肉火烧和两瓶白酒，其余的一概没要，还是临上车前自己买了点面上过得去的东西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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