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这老东西是不想活了
韩默没急着接，冲大帅和王文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嘴唇上。
大帅立刻把嘴闭上，王文也从窗台边走过来，两个人同时看过来，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喂，您好？”
“韩老板，听出来我是谁没？”
“王老板？”韩默故意试探着问了一句，像是在确认。
电话那头王成哈哈笑了两声，声音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哎呦，能被韩总记得，真是我王某人的荣幸啊。”
“王老板，有什么事吗？”韩默没跟他寒暄，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打火机“咔嗒”一声响，然后是一口悠长的吐气。
“韩总，”王成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你小弟打了我兄弟，这事儿你知道吧？韩总连句关心都没有吗？”
韩默没接他的话茬，反问了句：“这么说，是您故意叫那俩人天天去我工地门口堵着的？”
王成又笑了。这次的笑声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被逗乐了，又像是觉得这丫头好笑明知故问。
“这不是想结交一下咱们涿市的年轻女企业家吗？ 开了个小玩笑而已，没想到韩总还认真了，差点没把我那兄弟打死。啧！啧！现在这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王老板，打住。事情我也听说了，大帅是我兄弟。但应该我找您要说法才对吧？我兄弟先挨了你们一脚。至于那几个见义勇为的人，我也不认识。”
大帅坐在对面，听见“我兄弟”三个字，心里热乎乎的。
王成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又笑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不是戏谑，不是逗乐子，是一种“行，你行”的意味。
“行了，韩总。”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正经的事，“咱们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兄弟挨打了，我这当大哥的总得替他讨个说法吧？”
韩默把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说道：“您讨说法应该报警啊，我又不是当官的。我还想替我兄弟讨个说法呢。”
“韩总，这么说就没意思了。”王成的声音终于收了笑，露出一层薄薄的冷意，“我兄弟还没成家呢，家里还有老人要养。这人估计是废了，连医药费再赡养老人的费用——”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算账，又像是在给对方一个心理准备。
“一百个。我替韩总你去跟他们家人说说情，其余的不够我兜着。够意思吧？”
一百个，一百万。
王成说得轻飘飘的，好像不是一百万，是一百块。
大帅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被王文一把按住了胳膊。王文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然而韩默并没有被他吓到，也换上了一副轻蔑的调调：“王老板，您真当我是做慈善的呢？还一百个？有事您直接报警，或者起诉。您跟我这儿说不着！”
说完，她没等王成再开口，直接按了挂断。
王成这边，手机被“啪”地摔在了茶台上。
“臭娘们儿。”王成骂了一句，那股狠劲儿从牙缝里挤出来，比吼还瘆人。
他本来算盘打得挺好——刘军那二十万，他一根毛都不打算掏。让韩默出一百万，自己从中抽六十万，剩下的四十万扔给刘军看病和打发他家里，这事儿就算平了。那丫头片子有钱，一个多亿的都捐了，还在乎这一百万？
可他没想到，韩默根本不接招。不但不接招，还直接让他报警。
报警？他王成在涿市混了快三十年，什么时候靠报警解决过事？
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拇指在玉扳指上一圈一圈地转。转了好一会儿，猛地睁开眼，拿起手机，点开短信，找到六子发来的那个号码，打了几个字。
“韩总，我听说你家还有几位老人呢吧？”
韩默这边，手机又震了。
不是电话，是短信。
她拿起来一看，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大帅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凑过来瞄了一眼——就一眼，他浑身的血就冲上了脑门。
那行字不长，甚至算不上什么狠话，就是半句话，像个没说完的句子，但意思比说完了还吓人。
“操！”大帅一巴掌拍在墙面上， “这老东西是真不想活了！”
大帅认识韩默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见她露出害怕的表情。
那种从眼底渗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紧张，除了自己的奶奶，大帅可能最在乎的人就是韩默了。
这种感情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根的——也许是韩默给他买的第一件衣服，也许是家里做了好吃的，总会喊他过来一起吃，更可能是自己奶奶生病时，刘潇和韩默两口子忙前忙后，既出钱又出力。
如今看到韩默这个样子，他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认识韩默这么些年，见过她跟刘永强干仗，见过她跟王成在电话里硬碰硬，见过她面对几十万人的直播间面不改色。他以为这女人什么都不怕。
可她现在怕了。
因为那老东西拿家人威胁她。
大帅攥了攥拳头，他能理解，换作是自己，有人拿奶奶来威胁，他恐怕比韩默还慌。
大帅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九月初的涿市，白天还热得跟蒸笼似的，一到傍晚就凉飕飕的。
他往家溜达，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行字——“韩总，我听说你家还有几位老人呢吧？”
“那老东西是真不想活了。”大帅咬着后槽牙嘟囔了一句。
王文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这老逼登，真当自己是老大了？”
“所以，咱们得想个办法。”大帅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了想法。“不是把他打一顿那种办法。打一顿没用，这种人你打他一次，他回头变本加厉。得让他彻底怕，或者——”
他没把话说完，但王文听懂了。
两个人对了个眼神，谁都没再往下说。
大帅去年刚成年的时候，韩默就催着他去考了驾照。那时候他还不太情愿，觉得自己又没车，考了有什么用。
韩默说“早晚用得上”，硬是给他报了名，连学费都是她出的。
科二考了两次才过，科三倒是挺顺。驾照拿到手那天，韩默还特意请他和王文吃了顿火锅，说“以后姐出门也有人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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