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抢救
李桂英又跟老姐们儿东拉西扯聊了好一阵子，直到那头儿说该去接孙子放学了，这才挂了电话。
从卧室晃悠到客厅，看见小佳佳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她没着急去抱孙女，反倒看着一片狼藉又开骂了：“真他妈能祸害！瞧这儿让你造的！”
茶几上：水瓶子倒了流出的水到处都是，卫生纸也湿了，降压药也撒的哪哪都是。
看着明显被含过的降压药，她随口又嘟囔了一句：“什么都往嘴里填，不定哪天毒死你呢！”她哪里想到，这句气话很快就成了可怕的现实。
收拾完茶几，她才去抱孩子。抱起佳佳时，她觉着孩子的小手有点凉，也没多想，只当是睡着了冻着了。把孩子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她就去做饭了。
林薇薇和高建在外面吃完午饭才回来，到家快两点了。
林薇薇进了家门以后先朝着自己卧室去看了一眼，见孩子睡着了她还有些意外，心想这老东西今天是真不软蛋，居然把孩子哄睡着了。
平时下午一两点正是佳佳闹觉的时候！高建本来说要带她去买衣服，她还担心孩子闹觉就没去。
上了个厕所，洗了洗手，又过了十几分钟。等回到卧室想给孩子脱外衣外裤时，她摸着摸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佳佳？佳佳？”她试着叫了两声，“高建你过来，你摸摸佳佳是不是身上特别凉？”
高建一摸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儿：“是有点凉！”
“妈——！妈——！”林薇薇的声音都变了调，“佳佳睡了多久了？”
李桂英还有点得意：“你平时总说她睡觉难哄，这跟着我都没用哄，自己玩累了就睡了，十一点多就睡着了！看睡得多踏实！”
“快三个小时了……”林薇薇心里莫名发慌。不对，平时孩子最多睡两个来小时，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而且睡的也很早。她开始使劲叫孩子。
可任凭她怎么喊，孩子都没有反应。
“去医院，赶紧去医院！”林薇薇彻底慌了。
李桂英觉得自己这是给林薇薇的好脸给多了，又开始没事找事了：“好好的去什么医院啊？孩子睡个觉……”
“你给她吃什么了？她身上怎么这么凉！”林薇薇眼睛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怒火。
李桂英也来了脾气：“你可别冤枉我！我还没做饭呢她就睡着了。这刚过两天消停日子，你别蹬鼻子上脸！”
林薇薇顾不上跟她吵，心越来越慌。连衣服都来不及给孩子穿，直接裹着被子就冲出了门。
高建开着车，一路连闯了两个红灯。
林薇薇坐在后座，把佳佳紧紧搂在怀里，不停地叫她的名字。可怀里那个软软的小身子，始终没有一点回应。
“佳佳，佳佳你醒醒，妈妈回来了……妈妈给你买好吃的，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急促，渐渐变得发抖，最后只剩下一声声嘶哑的呢喃。
高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觉得情况有些严重。他猛踩油门，车子几乎是飞出去的。
到了医院，高建抱着孩子冲进急诊室，林薇薇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
“医生！医生！快看看我孩子！”
急诊室的护士赶紧接过孩子，放进抢救床，推着就往抢救室跑。高建想跟进去，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家属在外面等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薇薇在走廊里，焦急的来回踱步，嘴里还一遍一遍的祈祷着，“求求老天爷保佑我闺女没事！”
“你坐那歇会儿，别溜达的了！没看那写着肃静吗!”高建也急的语气不太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抢救室门上那盏红灯一直亮着，刺得人眼睛生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一个年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孩子父母呢？”
高建赶紧迎上去：“我是她爸，我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林薇薇，语气沉重：“孩子的情况很不好，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但我需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必须如实回答——”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孩子有没有误食什么东西？比如大人的药？”
林薇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药？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李桂英那些瓶瓶罐罐的降压药。那老太婆每天都要吃，药瓶子就放在茶几上，说过她好几次了，还是改不了……
“降压药……”她确定地说，“我婆婆有高血压，药瓶总放在茶几上……”
医生脸色一沉：“什么牌子的降压药？吃了多少知道吗？”
林薇薇摇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好像叫什么地平片……名字太长我记不住了……不知道吃了多少，我今天没在家！”
医生没有再问，转身又进了抢救室。
林薇薇顾不得哭泣，赶紧拿出手机搜索这小孩子误食降压药的后果，越看越心惊，她给自己打气，“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佳佳坚强着呢，一定没事。”
高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掏出手机，想给李桂英打电话，手指却抖得按不准号码。
好不容易拨通了，那头传来李桂英不耐烦的声音：“又怎么了？”
“妈！”高建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今天是怎么看着佳佳的？她进抢救室了！医生问她是不是吃了降压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桂英的声音也慌了：“怎么……怎么这么严重？还……还抢救了？我看她把药片吐出来了啊！？是不是没吐干净？不能吧，那药苦得很……”
高建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他靠在墙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抢救持续了整整一夜。
期间医生出来过几次，每一次都带来更坏的消息。
“孩子情况很不好，药物已经通过黏膜大量吸收，血压持续下降……”
“我们已经用了药，但孩子太小，代谢能力差……”
“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薇薇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是抱着自己的胳膊，眼神有些木讷。高建蹲在她旁边，也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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