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再遇前婆婆
老爷子听了孙女的前半句还有点拘谨，可说他是臭棋篓子他可不干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
他这两天确实有点闷。楼房条件是好，可整天除了吃饭、看电视，就没别的事干了，对于劳作了一辈子的老人来说，反而觉得不得劲。就连坐电梯都得孙女教好几遍才学会。
凉亭里，有四五个老头，正围着棋盘杀得难解难分，旁边还有观战的，时不时地低声议论。
韩默领着着爷爷走过去，先开了口：“几位老爷子，下午好啊！忙着呢？”
几个老头闻声抬头，见是个挺俊俏的年轻姑娘扶着个面生的老人，都停下了话头，点头算是回应。
韩默也不怯场，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包软中华，挨个递过去：
“来，几位大伯，抽根烟。这是我爷爷，韩广齐，刚搬来咱们小区住，就住那栋楼。”她指了指自家楼栋的方向，“老爷子也爱摆弄两下象棋，就是刚来，谁也不认识。以后还得请您几位多带着玩玩，免得他一个人在家闷得慌。”
烟又是好烟，伸手不打笑脸人，气氛立刻缓和了不少。
一个穿着运动套装、看起来像退休老干部的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哟，老哥看着身子骨挺硬朗啊！也喜欢象棋？来，这边有位置，杀一盘？”
韩广齐脸上立刻有了笑模样，嘴上还谦虚着：“哎，瞎玩，瞎玩，水平不行……”
安顿好老爷子，韩默又领着老太太往小区中心的小广场走。
“奶，那边是跳广场舞的地儿，咱去看看去。”
老太太其实早就心痒痒了。在村里的时候，她就爱跟着音响扭两下，这两天在楼上阳台，天天看着下面一群老太太随着音乐扭搭，早就心里痒痒了。
两人走近广场，音响里放的正是当年最火的“小苹果”。十几个中老年妇女排成不太整齐的队列，正拿着跳舞用的扇子在扭动。
韩默扫了一眼，在舞群边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前婆婆李桂英。
心里“啧”了一声，该来的总会来，一个小区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她早有心理准备。
之前她也跟爸妈和爷奶打过预防针：以后碰见高家那几个人，就当不认识，对方不挑事，咱也不惹事。但对方要是敢找茬儿，那咱也别惯着。
韩父韩母自然是没问题，尤其韩母憋着一股劲儿，就等着对方撞枪口上好出出气。但也听劝，保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姿态。
韩默碰了碰老太太的胳膊，朝李桂英的方向努了努嘴：“奶，看见没？那个后边儿穿格纹褂子的，就是我前婆婆，李桂英。”
老太太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嗯，认得。以前赶集碰见过几回，她可从来没主动跟我说过话。”
虽然是一个村住着，可除了韩默订婚、结婚那两碰面客套过，平时就是陌生人。
“记住她就成。”韩默凑近老太太耳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授课”，“奶，以后要是她找茬，跟您阴阳怪气，您就放心大胆给我骂回去，要是骂不过……您记好了，立刻往地上一躺，抱着头就说‘哎呀我头疼，头晕，不行了……’记住了没？这人就是这样，你要怂她就横！你横了，她就不敢招惹你了。”
俩人溜达到队伍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韩默和老太太饶有兴致地看着前面的大妈们甩着扇子跳舞，压根儿没往李桂英那儿瞅。
李桂英一个转身，瞥见了韩默和她后奶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前两天听儿子高建说在小区碰见韩默了，也说之前有过好几次碰面，还说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是韩默心里放不下自己儿子，故意制造“偶遇”。
李桂英当时就解气得不行——哼，之前不是挺牛吗？被我儿子甩了吧！现在知道后悔，想靠“偶遇”套近乎？晚了！
眼下看见韩默带着那后奶奶坐在那儿，李桂英心里更得意了：这丫头肯定是知道儿子最听我的话，打算先来巴结我来了！
这么一想，她跳舞的劲儿更足了，屁股扭得快要飞出去，眼神却不时往韩默那儿瞟。
可韩默始终没看她，李桂英有点按捺不住，假装跳累了，走到另一张长椅边，对着一个舞伴大声说：“哎哟，累死了，歇会儿，喝口水……啧，我今天还没带水杯！”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向韩默，心里盘算：你要是识相，现在就该跑去门口超市给我买瓶水。
可韩默就跟没听见似的，仍笑眯眯地和老太太指着扇子舞说笑。
旁边一位六十来岁的大妈好心接话：“我这个还没喝呢，你要不嫌弃要不你喝我的？”
“不用不用，我去门口买一瓶。”李桂英故意拔高嗓门，起身就往韩默坐的方向走，打算从她面前经过。
眼瞅着都快走到韩默跟前了，那死丫头还跟没事人似的，还不跟自己说话。李桂英心里直嘀咕：“眼也瞎，耳朵也聋了是吧？”
她压根没往“韩默就是不想理她”那方面想，还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进城后打扮变了，韩默没认出来。
于是她从韩默面前经过时，故意把步子放得又慢又拖沓，就差没原地踏步了。
韩默哪知道她心里那些弯弯绕，更不知道那娘俩竟然都以为自己是在制造“偶遇”。
听见李桂英那捏着嗓子说话的动静，还有那故作姿态的模样，韩默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听着不像来找茬，可这做作的劲儿又是闹哪出？
“奶，这节奏您跟得上不？要不也下去比划两下？”就在李桂英几乎要贴到跟前的时候，韩默忽然站起身，侧过身子对着老太太说话，连眼角余光都没扫向李桂英。
直到这会儿，李桂英还没反应过来韩默是故意无视她，反倒以为是自己变化太大，韩默真没认出自己来。
“借过。”李桂英终于绷不住了，朝着韩默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
韩默这才转过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后面那么宽的地儿，你过不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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