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旬考

父子两个吵吵嚷嚷，直到下人通报客人到了才算是消停下来。

蒙将军理了理衣裳，正襟危坐的等着，蒙越则是麻溜的出去迎人。若是陆攸宁和萧疏白单独上门自然用不着他特意出去迎一回，可今日有长辈同行，迎客是礼数。

陆攸宁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马车，而后抬高手臂要扶陆时俨下车。

陆时俨这几年虽不及年轻时勤习武艺，但底子在那儿放着，下个马车而已哪里就用得着人扶了。

但孩子孝顺，陆少卿很高兴，虚虚搭了下好大儿的手。

结果尚未高兴片刻，好大儿已经撒手跑到蒙越跟前去了。

“师兄，我和小白来拜师了。”

萧小胖艰难的挪了过来，尽量让自己做到皮笑肉也笑：“师兄，我们来拜师了。”

萧疏白这三年，日日都被陆攸宁‘强迫’着习武，如今个子窜高了人也跟着瘦条些许，那双同世子妃如出一辙的丹凤眼渐渐清晰起来，眼瞧着将来也是风流俏公子一枚。

但前提是他能管住嘴，毕竟这孩子同三年前一样，不管累了困了还是被夫子夸了，都要奖励自己多吃一盘糕。

蒙越瞧萧疏白这模样只能尽力憋笑，他们在一处玩的，谁不晓得萧疏白懒怠习武，偏他为了黏着陆攸宁，硬是坚持了三年。

如今竟连拜师也硬着头皮来了，也算是精神可嘉。

蒙将军从不吝啬将蒙家枪授予外人，但他真正亲自教过的徒弟只有自己的两个孩子，如今要这样正式的收徒，竟还有些不适应。

但瞧着大步走近的陆攸宁和萧疏白，蒙将军又觉得收徒也没甚不好的。他从不屑结交权贵，但他的孩子却可以有至交好友。

当然除了这点之外，他也是真心喜欢陆攸宁和萧疏白的，别的不说，这两个孩子比自家那两个逆子嘴巴可甜多了，说话也不那么呛人。

陆时俨同蒙将军没什么交情，但两家的孩子们常来常往，两人又同朝为官，自也不会生疏。

寒暄过后，谈几句近日朝中的大事小情，陆时俨朝着蒙将军拱手：“蒙将军，犬子今后便要劳您多加教导了。”

蒙将军哈哈一笑：“陆老弟放心，这两孩子既拜了我为师，喊我一声师傅，我这一身本事自然倾囊相授。”

陆攸宁对蒙家枪神往已久，听了蒙将军这话后眉开眼笑，萧疏白却在心中暗暗叫苦。

蒙越使得枪他悄悄掂过，沉的很，一想到自己日后也要拿那么重的枪，便愁的想吃东西了。

叙话之后，便是正式的拜师礼。

蒙将军大马金刀端坐上首，陆攸宁同萧疏白立于堂下，陆时俨同德王府的管家立于左侧观礼。

蒙越唱和：“拜武圣人像。”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攸宁同萧疏白接过侍从手中的线香，三拜武圣人像。

蒙越再唱：“行四叩大礼，祈祖师庇佑，习得正武，守持武德。”

陆攸宁同萧疏白行四叩大礼。

蒙越三唱：“呈拜师帖。”

这一步，蒙将军接了拜师帖，便算是正式将徒弟收到自己门下。

蒙越四唱：“立武誓。”

陆攸宁同萧疏白跪立蒲团，大声道：“弟子陆氏攸宁，萧氏疏白，今日拜入蒙将军门下，立誓三章：

一、习武只为强身健体，护卫家国，不恃强凌弱，寻衅斗殴。

二、谨遵师门教诲，勤学苦练，不传本门武艺于奸佞小人。

三、终身敬奉师长，严守门规，若有违誓，天地共诛。”

少年声音清越却仍显稚嫩，一旁观礼的陆时俨听得鼻尖酸软，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孩子在长大。

最后，二人朝着上首的蒙将军再行拜礼，从师傅手中接过赠礼，这场拜师礼便算是圆满完成了。

蒙将军笑着起身：“拜师礼已成，府中设了小宴，陆老弟赵管事，这边请。”

大人们把酒言欢，萧疏白对着一桌美食第一次没什么胃口。

从前没拜师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在宫中跟着蒙越学些招式，可如今拜了师，就意味着他们日后的旬假都要在将军府度过了，这可和平日跑来将军府玩闹不同。

陆攸宁哪能不清楚萧疏白在想什么，目光在桌上搜寻半晌，随后夹起一只最不可能胖人的鸡腿放在萧疏白碗中，哄道：“等旬考后，我亲自写了方子，请了姚黄榭的大师傅给你做几样新糕点。”

萧疏白顿时眼前一亮：“当真？”

陆攸宁：“兄弟何时骗过你不曾。”

傻憨憨的萧疏白顿时不郁闷了，阿宁聪明，脑子里总有许多想法，他写的方子做出来的糕点都很好吃。

见萧疏白又被陆攸宁三言两语哄好了，蒙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俩‘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照他看，这小胖子心眼也不少，据他所知，这几年崇文馆中想同陆攸宁交好的世家子可不少。

小孩子能有什么定性，今天同你最好明天又同他最好，可这三年过去了陆攸宁身边最亲近的还是萧疏白。

两人整日里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明明就是只会扮猪吃老虎的小胖子。

自打陆攸宁说了旬考后找姚黄榭的大师傅给他做糕点，萧疏白便惦记上了，日日都盼着旬考快些来。

陆攸宁对这次旬考也十分重视，不为别的，盖应此次旬考乃是他们升入丙字班后第一次考试，外头弘文馆的学子们也要同他们一起考试。

既一起考了试，那排名自然也是一起，也不知是谁提起的，还美其名曰‘两馆联试，互相砥砺。’

待考试结束，成绩不光要在学馆内张榜，还会以书面形式交到学子父兄手中。陆攸宁不认为陆时俨会因为他考试成绩得了最次的下等打他板子。

但陆时俨这几年在大理寺办了不少大案，名声在外，得罪的人也不少。这些人找不出陆时俨的把柄，便一心想要在他的私德上找破绽。

三年来，光是陆时俨同承恩伯府的关系，便已经被翻来覆去弄出了十好几个版本。

若是他考的太差，那简直是将把柄亲自递到这些人手中。

陆攸宁头一次对崇文馆的旬考感到压力山大，临时抱佛脚到恨不能头悬梁锥刺股。

好在他对自己的优劣势心中有数，复习时直接放弃了‘诗赋’和‘算学’二项，专攻‘墨义问答’，‘时务策论’和‘史论辩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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