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绝巅之战，圣地终亡
浑河之上，风云激荡！
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以沛然之势在高天之上轰然对撞。
一如两颗无形的星辰在此方天阙交汇，瞬间就引爆了方圆百里间的天地元气！
原本奔流不息的河水被这股气机搅动，掀起百丈狂涛。
倒卷向天空之时，却又被无形的力量碾碎成漫天水雾。
继而，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绚烂的光虹。
飞舰悬停于千丈高空，舰身之上流淌着淡淡的真气光晕。
形成一层透明的光罩，抵御着下方那混乱而狂暴的能量冲击。
可饶是如此。
这艘由汇聚了大乾无数钱财，动用了无数能工巧匠心血铸就的钢铁巨舰。
在此时此刻剑，也好似暴风雨中的孤舟一般，不断摇晃，如有倾覆之危。
舰首，许念负手而立。
玄色衣袍被气势对冲而激荡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依旧一片淡然的神色之上，徐徐目光平静的着落在下方。
那个沐浴在万千剑光当中，缓缓升腾而起的身影上。
汪东流！
眼下的他，与数日前南宫落等人所见的孤寂落寞截然不同。
一头灰白长发无风自动。
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锐利的剑气，飞舞飘散中，切割虚空，弥散乱流。
他的双眸不再是一片历经无数岁月的沧桑，而是汹汹燃烧着两团璀璨至极的剑芒。
锐利之至，仿佛能洞穿九天十地。
而那柄被他从河底漩涡中带出来的残破石剑，现在正悬浮在他的身侧。
剑身之上，锈迹尽去，露出古朴而苍茫的石质纹理。
一道道玄奥，如同天河徜徉般的纹路在剑身上明灭不定。
一股悠久、浩瀚，仿佛来自于茫茫星空之上的浩荡剑意，以石剑为中心，轰然弥漫开来。
直像是剑中独一无二的皇者，使得下方大地，乃至更遥远之处的无数兵刃齐齐拜服。
万剑来朝！
此等异象，已然绝非是简单的一句武道修为便能解释的通的。
更像是一种沟通了天地法则，代行金铁杀伐权柄般的恐怖意志的具象化！
“好强的剑意！”
“好纯粹且浩瀚的杀伐之气！”
许念眼中精光一闪，如此称道的同时。
心头战意忽而勃发而起。
自他得入武道修行以来，所遇对手良多。
其中，亦不乏有空性那般强行借助外力而短暂触及更高层次的凶悍武夫。
威猛无铸，金刚降魔。
可如同眼前这汪东流一般，将自身所修之剑道贯彻到极致。
甚至可以用心神勾连手中的古仙器物，引动天地异象。
更是近乎要“以身载道”的人物，却是头一遭见！
“大乾大都督？”
汪东流的声音响起，不见腐朽老态。
反而一如同金铁交击，铮铮作响的同时，更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锋锐。
“你行事近魔，酷烈无比，接连颠覆九州悠久的圣地传承，而今更是咄咄逼人，欲要亡我剑宗万载传承！”
“如此恶行，谁能忍见？”
“今日，我汪东流便以这‘江河万古’剑意，同你论个高低！”
话音未落。
他身侧那柄古朴石剑，便骤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剑鸣！
嗡——！
铮铮之声化作实质性的音波，横扫而出！
唯见下方奔腾的浑河水面瞬间被抚平，紧接着又轰然炸开，无数水汽蒸腾而上，化作一片朦胧水雾。
远处观望的飞舰都猛的一震，舰身光晕剧烈闪烁。
南离子、云千澈等远远观战之人，此时更是脸色大变。
只觉得有一股无匹的锋锐之气直刺神魂，直叫他们心神剧震，气血翻腾！
“好可怕的剑意！”
“仅仅是声音而已，便能有如此威力！”
南宫落失声惊呼，眼中既有惊骇，亦有一抹微不可查的傲然。
这！
才是他辈剑修绝顶高人的风采。
就是可惜，不是自家老祖，和自己关系不大。
“退去千里之外！”
许念淡淡的声音清晰的传入飞舰之中。
祝玲珑等人不敢怠慢，立刻操控飞舰急速后撤。
他们今日明白，今日不比往昔。
此刻的汪东流也不是昔日的空性。
他与大都督这两位人间武道绝强者之间的战斗，已然非是他们这些不过初成半步人仙，乃至于还在人仙劫关前徘徊之人所能近距离观摩、探查的。
稍有不慎，那便是舰毁人亡的下场！
无有例外。
未曾太多在意身后之事。
只随意叮嘱一句之后，许念便将眸光再度聚焦于不远处的身影之上。
那弥漫在天际间的剑鸣声简直要把人的神魂切割成千万分碎片，不具全形。
可当触及到许念时，却只见坐镇于他识海中。
那一条漫漫长河之上的过去弥陀法身金光微绽，便将这一切悄然消弭于无形。
“废话少说。”
许念语气平淡。
一步踏出，脚下虚空荡漾开圈圈涟漪。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哪来那么多的冠冕堂皇？”
轻说一句，他缓缓向前踏空而去。
也未曾呼唤宋应星等人，动用飞舰之上的“歼星弩”，那些都是对付弱者的手段。
面对到眼前汪东流这般实力值得尊敬的对手，唯有以贯穿自身绝强心念的武道之拳，给予其最彻底的败亡......
如此，方才是对其最大的尊重！
“正合我意！”
汪东流一声长啸，纵身而跃。
这一刻，人与剑仿佛彻底相融！
向前跃出的同时，他探手握住那柄古朴石剑。
刹那间。
便有万千道剑光自他体内迸射而出，转瞬就将其整个人都渲染成了一尊完全由纯粹剑气构筑而成的光人！
“第一剑，斩凡尘！”
伴随着轰然轰然声响。
汪东流一剑挥出！
放眼望去，这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更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然而，在这一剑斩出的刹那，许念却陡然察觉到周身一紧。
仿佛是被无数条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束缚，与这方天地间的联系都被硬生生斩断！
甚至连体内的真气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斩断内外，隔绝天地！
显而易见，这并非力量层面的攻击，而是直指法则层面的斩断！
“有点意思！”
许念眼中异彩更浓。
他身形不退，周身大几百余处窍穴齐齐震动轰鸣，身神闪耀！
轰！
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夹杂着鼎盛的真气，如同火山爆发般自体内喷涌而出，陡然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赤金色狼烟，冲天而起！
继而以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冲破了那无形的束缚，挣脱了与天地间的隔绝！
与此同时。
许念五指捏印，一拳捣出！
并非混沌劫，亦非其它之拳印。
而是毫无花里胡哨的一拳，完完全全由纯粹到极致力量所凝聚而成的一拳！
以力破巧！
拳锋过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如同闪电般光速蔓延开来！
铛！！！
拳与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这一次，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仿佛一切力量都被压缩在了那一个点上！
下一刻。
汪东流闷哼一声，身形倒退数步。
无数的剑光被磨灭，重新露出身形。
只见其握剑的手臂微微颤抖，那柄古朴石剑亦是发出一声哀鸣。
而相较于他的动静，许念却只是身形微晃。
随之，便察觉到有一股锐利至极、浩荡至极的剑气透过拳锋，侵入体内。
试图要斩断他的经脉，磨灭他的气血！
“果然不愧是一代剑首，好生凌厉的剑气！”
许念心头思绪转动，轻轻赞叹一声。
混沌劫气自体内流转，转瞬间便将那缕缕侵入的剑气磨灭、消融。
“第二剑，断轮回！”
一剑受创，未曾立功。
然而汪东流眼中不见丝毫颓势，反而像是更激发起了他的旺盛战意。
还不待身形彻底稳住，第二剑便已然癫狂也似的斩出！
这一剑，无形无质。
并非斩向许念的肉身，而是直接斩向了他的精神，他的神魂！
在剑光之中，仿佛蕴这着冲刷天地，洗涤一切的大破灭、大恐怖之一的浩荡天河之意！
似乎要将许念从这尘世间彻底洗刷去一般。
“心神攻击？”
“你却是找错人了，此般于我全无用！”
许念轻道一声，神色里浮现出几分笑意。
若是在得到《过去弥陀经》之前，面对这等诡异的攻击，他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识海之中，过去弥陀法身骤然睁开双眼，口诵真言！
“嗡——”
无形的佛光自许念体内绽放而出，庄严、神圣、万劫不磨！
那斩向心神，无形无质的剑光甫一接触到佛光，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瓦解，甚至未能引起丝毫波澜！
“什么？！”
汪东流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蕴含了毕生剑意精华，甚至触及到一次天河真意的至强一剑。
竟然......
就被如此轻易的化解了？！
“你的剑，太弱了。”
许念摇头轻语。
话语如同魔咒，响彻在汪东流的心头。
而就在这样一刹那间。
趁着汪东流心神失守的片刻，许念身形暴起！
脚踩元磁神光，速度快到了极致。
几乎就是是瞬移般出现在汪东流面前！
依旧是一拳！
然而这一拳，却融合了他此刻所能动用的全部力量！
九百窍穴齐鸣，混沌劫气、元磁之力、磅礴气血、璀璨的精神意志......
所有的所有，此刻尽数汇聚于这一拳之中！
拳锋之上，不再是单一的火焰或水光。
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混沌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幽暗色泽！
其中隐隐有蓝白电光闪烁，又有赤金火焰跳跃，更有灰色水汽弥漫！
这一拳！
仿佛蕴含着好似要开天辟地、终结万物的恐怖威能！
“不好！”
汪东流亡魂皆冒，陡然惊呵一语。
从古至今，他来都没有未感受到过如此恐怖的拳意！
在那一拳面前，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倾覆、碾碎！
于是乎。
他疯狂的催动体内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于那柄残破的石剑之中！
“天河...倒转！！！”
他发出了此生最猛烈的一声怒吼！
与此同时，手中的石剑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不再是青濛，而是化作了纯粹的、仿佛能斩破一切的白金色！
剑身之上，那古老的纹路尽数亮起，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一股逆转乾坤、破灭万法的浩瀚剑意冲天而起，迎向了许念那毁天灭地的一拳！
这是他借助剑斩龙冢残魂以及那柄古天河剑宗所遗留下来的石剑，进而所领悟出的最强一式！
更是他赌上一切的最后一击！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碰撞发生了！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失去了声音！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那拳与剑交击的核心之处，爆发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数倍的光芒！
溟灭了一切，叫人看不到丁点光影。
而在光芒过后，则是极致的黑暗，仿佛连一切光线都被吞噬！
紧接着。
才有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灭世的海啸一般，呼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来！
咔嚓！咔嚓！咔嚓！
飞舰的真气护罩在这能量风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布满了裂痕，发出刺耳的声音警报声！
“快！全力后撤！”
祝玲珑脸色陡变，赶忙下令。
下方，南离子等人亦是面无人色，心神皆慌。
纷纷将自身的真气不要钱也似的灌注到飞舰的熔炉当中，化作那抵御浪潮的护罩！
下方的浑河，此刻的河水早已断流，露出干枯的河床。
无数鱼虾被那余波扫过，顿时血肉消弭，化作一片白骨。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能量风暴渐渐平息，天地间的光芒重新恢复。
飞舰之上，惊魂未定的众人赶忙望向战场中心。
唯见——
许念依旧悬浮在半空之中，只是玄色的衣袍出现了几处破损，嘴角......
竟然挂着一抹肉眼可见的淡淡血迹！
他受伤了！
自横空出世以来，横扫一切敌。
连败江湖、世家、圣地几多高手，甚至连诛杀古老神灵都未曾受创的他。
竟然在这一战中，受伤了！
南离子等人心头狂震，看向下方，迫切想要寻找汪东流的身影。
然而，空中早已空无一物。
唯有一柄残破的石剑，剑尖朝下，斜斜地插在干涸河床的最中心。
剑身之上光芒黯淡，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一般。
而在石剑旁边，只有一滩人形的灰烬，随着微风，缓缓飘散。
汪东流——
形神俱灭！
许念抬手，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
感受着体内依旧在肆虐的残留剑气，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露出一丝畅快和满足。
“好一个汪东流！”
“好一个天河倒转！”
这一战，虽险。
不过，却也让他打得酣畅淋漓！
更让许念对于自己目前的实力极限，有了一个极其清晰的认识。
古仙不出。
可横压九州一切敌！
隔空虚抓，那柄插在地上的残剑便发出一声悲鸣。
继而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手中。
入手冰凉，其中所蕴含的剑意与魔气早已在刚才的碰撞中消散殆尽，只剩下最本质的奇异石材。
“倒是一块不错的材料。”
许念掂量了一下，随手将其收入袖中。
他抬起头，目光略过眼前这一片狼藉的天地，以及更远方那座空荡荡的大河剑宗山门。
神色当中，闪过一丝肉眼不可见的满意。
至此，六大圣地，楼观远遁，剑宗外逃。
其余者——
皆灭！
如此一来，他这趟巡视九州的任务便已经算是完成了大半。
“传令，回返神都！”
最后扫一眼渐渐被从远处冲卷而来的水浪吞没的狼藉之地。
许念纵身落在飞舰之上，不喜不悲，淡然一语。
扫灭圣地不是重点，不过才是刚刚开始罢了！
看着面带无尽敬畏迎接而来的众人，他眼帘微微一耷。
视线里，涌现出一连串的文字。
【达成成就：九州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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