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开胃小菜，代天刑罚

　　“且让本尊先来，称量一下你这周天榜第二的实力！”
　　“是否，名副其实！”
　　率先向上而去的太上魔教主张无法幽然开口，语气里满是质疑。
　　手持青幽长生魔剑，身形化作一道血色匹练，冲上山道。
　　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朝天峰顶而去。
　　“本都督早就听闻太上魔教主月夜盗神兵的韵事，却缘悭一面。”
　　视线低垂，着落于下方数道登山身影最前方的一道。
　　许念眸间神光闪动，心念变化。
　　陡然间此方天地气候骤变，像是进入隆冬腊月，高天之上竟飘零下簌簌大雪。
　　强横的心念蔓延至现实，悄无声息间改换天时。
　　而冬主肃杀，万物凋零！
　　此刻他心意如何，昭然若揭。
　　“今日一见，却也......”
　　话头一收，微微摇头间，流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当初借南溟夫人之手，将一本【真魔功】送入其中，许念并不存什么坏心思。
　　一如当初在天牢之前，故意放走武尊。
　　只不过是，想给这天下人间再添几分精彩。
　　但凡眼前之人能沉下心来，参悟出【真魔功】一半精妙。
　　今日，也就不会是个这般模样。
　　空有声势浩大，却无内里实质。
　　如同山中青竹，一层坚壳之下，肚中空空。
　　却连方才的逍遥掌教南离子，都大有不如。
　　“难怪魔门一直被正道圣地稳稳压在身下，不得翻身。”
　　“有这般一脉相传，被人骗了千百次却依旧傻乎乎相信的教主，倒也不让人意外。”
　　心头如此一语。
　　许念不再过多关注此人，转而将视线放在紧随其后的武尊身上。
　　眸光一亮，露出几分神采。
　　但见那武尊脚步不急不缓，像是踏浪行沙，轻松写意。
　　手中长矛倒提，矛头摇晃。
　　嗡鸣颤动当中烧红一线空间，将四周的光线都扭曲。
　　许念看的通透，这分明是其在登山的过程中，借着闯关中的精神厮杀不断蓄势，真气与心意充斥在手中兵器之上。
　　不出则已。
　　一出，便必然是石破天惊。
　　“不用浪费时间了，你二人一同出手吧！”
　　视线里，两道身影率先充斥而上。
　　面色平静中，许念随口一语。
　　他在神都设下二十一道城门关卡，以及登山石阶，就是为了筛选去浑水摸鱼的孱弱者。
　　却不曾想，还是有些疏漏不足之处。
　　将张无法这样不知死活的水货放了进来。
　　日后，兴许还要再添上一道关卡。
　　只不过——
　　想来今日之后，亦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心中淡淡豪情升腾而起的同时。
　　张无法同武尊赫然迈过最后一个石阶，站定在紫气台上，望向那道立于峰峦之上的一袭黑袍。
　　“猖狂！”
　　“请赐教！”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
　　话语还未消散，剧烈的真气波动夹杂着浓厚的武道真意便已然冲塞在此间。
　　许念也不动，只等他二人出手。
　　两人亦不多言，同时间身形迸射而出。
　　嗡——
　　长生魔剑出鞘。
　　赤红，镶嵌在剑护中心像是一颗眼睛般的宝石陡然亮起，犹如睁开一只血瞳。
　　武道真意挥洒，将半边天色染成血红。
　　唰——
　　破空声起，武尊长矛陡然刺出，如璀璨流光，撕开天地裂隙。
　　其身后，更有数不清的匈奴铁骑身影显现，马蹄声震的云海颤动。
　　热风呼啸，马蹄声卷，滚滚黄沙扑面而来。
　　“长生无我，血染天穹！”
　　张无法的剑锋溅落满天血珠，每滴血珠拉长成丝线，蔓延中竟然让许念周身三寸间出现空间凝滞。
　　浑身滞涩，一切凝固。
　　与此同时！
　　武尊的长矛竟在此刻穿透束缚，锐利的矛尖化作赤色的流星直刺许念后心。
　　“倒是配合的巧妙。”
　　许念轻笑着抬手、握拳。
　　浩荡真气沸腾，震动虚空。
　　张无法倾尽全力构造而出的血网好似不堪一击般，寸寸断裂。
　　“破！”
　　伴随着一声轻呵，许念右脚踏碎虚空。
　　看也不看身后，顺势转身一拳向后轰击而去。
　　九转元功之一——
　　翻天印！
　　强横的拳势横扫而下，如山岳倒卷。
　　那一抹如彗星击日般璀璨的一矛，竟然挡不住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击。
　　登时爆裂开来。
　　无尽的火光风声席卷，淹没冲锋的铁蹄，呼啸的风沙。
　　半截碎裂的矛头倒击而回，轰然砸落在武尊的胸口。
　　顿时间。
　　整个人像大虾一般躬着腰倒跌至山下。
　　半空中，更挥洒出一片血色。
　　“抓到你的破绽了！”
　　毫不同情武尊的遭遇。
　　甚至还因为其为自己吸引了许念视线，而找到出手的大好机会而沾沾自喜的张无法脸上刚浮现出狞笑。
　　却陡然间看到，不知何时，许念竟然回转过身形。
　　一如初登时所见般，正站在那里，淡淡的看着他。
　　眼眸中，含着一点讥讽的笑。
　　拳影，在心神的预警中越放越大。
　　“怎么可能！”
　　心神狂跳，危险的感觉如背刺芒。
　　张无法疯狂燃烧精血，尽数灌注进手中长生魔剑当中。
　　白骨增殖、血肉衍生。
　　不过顷刻的功夫，这柄曾经被镇压在朝天峰顶三百余年的魔剑，便已然彻底活化成一条血肉巨蟒。
　　张着血盆大口，带着如剑尖般锐利的两只尖牙，咬向许念的喉咙。
　　“这剑——”
　　许念眸光一闪，似生了几分兴趣。
　　旋而摇头轻笑，周身三百六十余窍穴齐齐闪耀，迸发无尽神光。
　　所过之处血气蒸腾、黄沙溟灭，如有实质的大蛇在其中挣扎扭曲，却难抵片片消融。
　　当啷——
　　持剑的手臂化作粉尘，魔剑跌落。
　　瞬间变得苍老数分的张无法被落下的拳印轰然击飞，跌落山崖。
　　是生是死，天地有命！
　　既然登上此山，便要做好丢掉性命的准备。
　　未曾在意转瞬间便败退的两者，凝眸向下，话语平静：
　　“传闻三大圣地同枝连气，一同进退。”
　　“缘何今日只见道士、和尚，却不见剑客身影？”
　　许念明知故问。
　　然而。
　　却是无人应答。
　　身后，退至一旁的南离子将方才发生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分苦笑。
　　他方才看到许念身上有无数窍穴齐齐震动，散发神光，尔后呼啸而出，淹没一切。
　　犹如灭世之光，直叫人心惊胆颤。
　　“原来，方才试手之时，大都督却是仍有留手，不曾出全力！”
　　“方才那般光景，便是换我来应对，纵然能勉强接下，恐怕下场比这二人却也好不到哪去。”
　　想到气势汹汹而来，却狼狈跌落山崖的二人。
　　不知缘何，南离子的心头升起了一股庆幸。
　　幸好！
　　自家及时散发善意，没有和这位大都督敌对之心。
　　不然，山下两人的遭遇就是他的下场。
　　“只不过，那两人终究是江湖散人，不比圣地。”
　　“而且还听说此番天一道人、禅空下了血本，尽出底蕴，再加上眼下不知在哪里暗藏的大河剑宗门人，胜负犹未可定。”
　　南离子眉头深深纠结而起，思绪起伏不断。
　　一方面，他希望看到压制自身的多年的三大圣地吃瘪，甚至就此覆灭。
　　另一方面，却又不想就这般投靠朝廷，失去掌控自身命运的权力。
　　两种不同想法交错，让此刻的南离子有些患得患失。
　　......
　　无人注意角落里早已退出战局之人的心中想法。
　　唯有一声声厚重的脚步落地，以及禅杖杵地的声响，回荡在此间。
　　双目的目光交错，越过漫长距离。
　　仿若碰撞起了无形的波纹，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尔后。
　　大风起，云飞扬！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由远及近，轰鸣而来。
　　“楼观道天一，前来观礼！”
　　“须弥寺禅空，前来观礼！”
　　道士。
　　和尚。
　　两人齐至。
　　天色陡然间翻卷，流光溢彩，衍化诸般异像。
　　这两位作为掌控九州、高举云端万载之久的圣地之主甫一出现。
　　便有天地异象相随，极为不凡。
　　“楼观太上长老，须弥佛主！”
　　看着这两人的到来，许念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之前，无论是和南离子的试手也好，还是同武尊、张无法的厮杀也罢。
　　都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主菜，直到此时方才端上桌。
　　今日乃至于之前所有的一切。
　　都不过是为了眼前这即将到来的一战，所做的准备与铺垫。
　　对此，许念表示万分期待。
　　向前一步迈出，跃跃欲试的言语跳跃在此方天地之间：
　　“尔等两人，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言语若刀，闪烁锋芒。
　　不加与肉身之上，却切割于心灵之间。
　　倘若此刻面对他的人心灵修持稍有疏漏，顷刻间便会被洞察破绽，打破武道信念。
　　“阿弥陀佛！”
　　年轻的禅空低眉轻诵佛号，掌心禅杖散发微微佛光，将这般威势挡下。
　　“大都督何需急切？”
　　“武道之上，你精进神速，哪怕无有圣地传承，亦走在了此世前列，罕有人敌。”
　　“便是换做万载前的天帝，也很难比你做的更好。”
　　他话语平静，徐徐讲述。
　　“可强如天帝，倚在天道雷霆之下灰灰了去！你又如何？”
　　楼观的天一道人展露出属于圣地的威严，面容肃穆，目光漠然，毫不畏惧的直视那一裘黑衣魔影。
　　“燕王！圣地代天而行，掌运九州！”
　　“你若此刻束手就擒，尚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天道怒火之下，王朝崩塌、尸骨无存，便是你唯一的下场！”
　　说话间。
　　其身后，忽有一道光影弥漫，化作三百里山河画卷。
　　青玉雕琢的山门巍峨千丈，内里飞瀑倒悬、仙鹤长鸣，无数楼观先辈重影闪烁做仙人穿梭其间。
　　俨然一片仙道乐土，人间洞天。
　　而在此时，这般仙境之境陡然一变。
　　仙人高居云端，执掌雷霆阵阵，仙家之氛顿时消弭一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威严肃杀。
　　金色雷霆狂舞，电光声彻千里。
　　再伴随着王朝崩塌、尸骨无存这八个大字。
　　一股仙道高渺、代天刑罚的森然气度，顿时便油然而生。
　　那方铺陈于整个天一道人身后的空间，亦在不断的延展、扩大。
　　无有穷尽般，几个眨眼间就将整个神都囊括在内。
　　那股执掌雷霆，代天刑罚的味道便也迅速蔓延开来，直击人心，让人心神震动。
　　天威浩荡不可逆！
　　下意识的，就让此刻城中京营将士，两厂、黑龙台，以及时刻关注这里动向之人，生出同样的想法。
　　神都城外，曾经的静念禅院，现在的大乾演武堂。
　　刚教训完自家小徒弟的张重阳，骤然看到从神都内里蔓延而出的光景。
　　腰间香囊里，道尘珠散发莹莹光亮。
　　更似是有一种奇异力量在召唤它，若非被束缚，此刻早已腾空飞走。
　　“黄庭洞天！”
　　“师兄他......”
　　注视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张重阳难掩眼中的惊奇。
　　作为曾经的楼观门人，他自然知晓此物对于楼观的重要性。
　　可眼下居然被带了出来！
　　足以可见，楼观，亦或者说天一道人预料到了何种恐怖的结局，方才让他不惜如此，赌上一切。
　　然而，张重阳却在初始的惊讶过后，便收敛了神色。
　　眼中那最后一点留恋与温情消失，变得平静一片。
　　“万载的圣地，也该到了消亡之时！”
　　“做不到就退位让更有能力的人来，如此方才是天道至理！”
　　大内皇城，御极殿。
　　原本战战兢兢，心神忧虑的杨恒烈得见天外异状，登时精神一肃，躬身拜倒：
　　“陛下，此刻回头，为时未晚啊！”
　　“若是真惹得天一道长震怒，催动圣地底蕴，降下雷霆怒火，届时整个神都都要化作一片废墟焦土。”
　　“您纵然不为自己考虑，亦要为神都百姓考虑啊！”
　　“呵——”
　　端坐在龙椅之上，李道铭不喜不悲。
　　此刻瞧着方才还卑躬屈膝、极尽谄媚，现在却陡然变了一个人也似的存在，轻轻冷笑一声，平淡道：
　　“且继续看下去吧！”
　　......
　　“这就是楼观身为万载圣地的底蕴？”
　　朝天峰上。
　　许念眸光微凝，敏锐的灵觉跳动，让其察觉到一抹危险的征兆。
　　那日以身入局，马踏慈航之时。
　　都未曾给过他这般心悸的感觉。
　　不过......
　　“区区凡俗，也敢妄言代天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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