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破开樊笼，天上神庭
朝天峰。
此山已然成为神都一景。
无论置身偌大天下雄城何处，抬首望去，皆都能看到其此刻风采。
从天地八方汇聚而来元气所凝聚而成的浩瀚无垠云海翻卷、滚动。
淹没层层楼阁，幢幢殿宇。
云浪层叠，更有大日金光从缝隙里投射而下，染上一片金黄。
好似话本当中阻碍人与仙之间的壁障，让人充满无数遐想。
而如此异象。
自从许念迈入朝天峰那一刻起。
已然，持续了七日有余。
这期间，无人能够登上此山半步。
便是之前作为其身边近人的祝玲珑，亦是如此。
故而，没有人知道，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紫气台。
呼——
无穷无尽的日月精气、星光精气、五行精气......
翻涌、弥漫、充斥在着一方平台四周的每一寸空间。
各种性质的天地元气，来者不拒。
如同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般，纷纷没入许念的躯体。
身后庞大的星图闪耀。
一个又一个原本暗淡的窍穴被点亮。
威严浩大，面容其本身一模样的神灵虚影一闪而过。
已经洞开的窍穴勾连起来，形成阵势。
吞吐元气，充益自身。
一刻也不曾停歇。
轰隆！
窍穴吞吐元气的声音化作实质，卷起狂风。
激荡在无垠虚空之上，伴随着一连串的闪电，响起阵阵雷鸣。
时间缓缓流逝。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
身形离地三尺，端坐虚空不动。
有无数光与影交织错落在身下，衍化万般魔头，千种罪业......
兀地——
许念缓缓睁开双眸。
虚空一片中，有赤金色的雷电闪过。
“窍成三百六十！”
“这人仙炼窍法终于算是初步入门了！”
视线扫过眼前虚空。
无人可查的文字缓缓流淌心间。
盘坐虚空，被万千元气托付而起的许念收敛眸中如若实质的神光。
只仅仅轻吸一口气。
充斥于四面八方的浩荡元气，便如乳燕归巢般。
化作一条条精气长龙，没入口中，充填至周身窍穴。
凝聚到极致的精纯力量在一瞬间爆发。
如同虚空生潮，身体当中回响出阵阵海浪声。
三百六十个窍穴齐齐绽放神光，交相辉映。
隐隐约约间。
可见三百六十尊身神浮现，脑后神光璀璨，神魔气机弥漫。
“武道修持，重在内索，可亦要外求，唯有齐九州之人心愿力，方可助我更进一步！”
心念流转，思绪闪烁。
经过七日的闭关消化、凝练、苦修。
许念不但根据此世的修行法，将自己的武道法身稳固。
同时，还将人仙武道——炼窍的功夫，进一步推进。
窍成三百六十周天之数，窍窍勾连、元气流转、生生不息、织罗如网......
已然产生不可思议之妙用。
而且整个人，也伴随着窍穴不断的凝聚再经历一次脱胎换骨。
本就趋于完美的肉身，在千锤万锻之下。
好似被褪去了一切锋芒锐利，返璞归尘。
然而在看似不起眼的皮肤之下，却是铸就了一身极致的骨肉。
如同传说的仙躯，无时不刻都在散发着流光。
如果有人有一双洞彻法眼，可以看破表相。
此刻就会见到。
其一寸寸骨骼晶莹如黄玉，透彻出一股犹如神圣般不可侵犯的意味。
浑然不类凡俗。
这样的躯体，已经超拔了极限，突破了名为“人”的概念，在向传说中的仙魔靠拢。
“三百六十窍穴开辟，小周天成就。”
“外加武道法身铸就，周身不漏，元气便进一步洗刷血气，韵养神魂。”
视线扫过自己归于平凡的双手，许念轻轻握拳。
哗啦——
霎时间。
像是天河奔流在群星之间，传出大河奔涌之声。
一身浩瀚、雄厚到不可附加的气血、精元，随之涌动而起。
虚空荡漾波纹，云海翻卷，四周为之一空。
“若是换做七日前！”
“这一拳，便再来十个蛰龙剑客也挡不住。”
默默感受着体内力量奔涌间，许念心头给出评价。
无论是武道五境铸就法身也好，还是人仙武道窍穴凝聚也罢。
每向前一步，突破一个小关卡。
便犹如攀登高山至巅，每向前一步都是另一层风景，都是一种质变。
此时此刻的许念。
比之闭关前，何止胜过十倍？
恐怖的天分，应有尽有的武典，数不清人心之念化作气运加持在身。
种种堪称苛刻的条件汇聚之下，方才造就了他这个堪称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怪物！
修行一日千里？！
那不过是见到他的门槛罢了。
“故而，武道法身我要，人仙武道我亦要！”
“唯有博取众家之长，方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摊开手掌，平复一切波动。
许念眉眼当中，满是自信。
此方世界传承不全，武道法身之境便是极限。
至于更往后的在法身内衍化小洞天之说，纵然是慈航静斋的秘传典籍当中，亦只有只言片语。
几千载的传承岁月，哪怕是惊才艳艳的开派祖师，都未曾走到这一步。
唯有三大圣地，方才走出过此般人物。
但此事或许又涉及到此方天地的一桩隐秘。
故而，哪怕是宗门秘本，也是含糊不清，只略微提了一句。
许念现在懒得去追索，等日后打死了三大圣地的人，自然便可得知。
而他所得的人仙武道，则是传承齐全。
练到最后，血肉衍化、千变万化、粉碎真空......
可以说，这事一条肉眼可见的坦荡大路。
但正也因为如此，它锁死了上限。
七日以来，除过修行，剩下的时间许念里便一直在思索。
“武道修行的宗旨便是超越，突破极限！”
“因此，对于一个行走在这条道路上的武夫而言，体无极限、气无极限、意无极限！”
初时喃喃的话语，到了最后已然变得斩金截铁。
许念的眸光当中，迸发出无尽的锋芒与智慧通透的神光。
“所以，武道本身没有极限，也不应该有极限！”
“我所要做的，唯有不断攀登，仅此而已！”
盘坐虚空，静滞不动。
将一切琐碎的杂念斩断，他安静的思考着。
周身光影浮现，将其一身所学武学一一演练。
在不断碰撞中，更进一步的提炼出其中武道真意。
不知过去了多久。
眉心祖窍当中。
原本泾渭分明的各大武学烙印上忽然迸发出一阵强烈而璀璨的神光。
然后，在一道无形意志的碾压下，齐齐崩碎。
光晕交织，真意弥漫。
碰撞中激荡起恐怖的波动，像是要将此地彻底泯灭，归于虚无。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虚空中扯开一道裂隙，轰轰烈烈的大水从天而降。
将一切碰撞、厮杀，散消到无穷可能的【未来】之外。
九转元功之六——
混沌水劫！
水既是生命之源，亦是毁灭之灾。
前有代表恒定不变的【过去】，后有变换无穷的【未来】。
许念破灭一切武道烙印，以毁灭中彻悟新生。
将这一式拳法，推演出了全新的高度。
祖窍当中，一切平息。
唯见一条浩荡长河，贯穿始终，不见首尾。
心神念头，于无形中暴涨。
像是湖泊中满溢而出的水流，冲出体魄。
霎时——
蕴藏在许念身体当中，被神意所镇压的真真正正的武道真意。
于轰然间，彻底展露而出。
三十三重天阙层叠，南天门高耸在云雾之上，凌霄宝殿若隐若现。
难以想象，难以揣测的异象，就这般毫无征兆的降临在神都。
轰隆！
像是天宇落座，虚空传来契合的声响。
紫气台，朝天峰。
原本已经逐渐平息的天地元气，陡然间暴走。
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以朝天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发生了什么事？”
“谁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天上......又多了一层天！”
“那......究竟是什么？”
“......”
神都内外，一片哗然。
所有人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往向高空。
只见原本广阔无垠的天幕之上。
白云翻卷，平铺如大地。
高耸广阔的大门横曳在天地中央，视线穿过门户，后面可见仙鹤呈祥、龙飞凤舞......
犹如传说中的天上宫阙，神仙道场。
“这是？”
“神仙显灵了！”
有人一脸敬畏，连连叩首。
那隐藏于万千殿宇当中，只可隐约瞥见其一丝风采的凌霄宝殿。
上接苍穹，下连山岳。
光是看上一眼，就仿佛让人无法承受其上所流转神意。
升起发自内心的崇拜念头，无法克制恶跪拜在地，如见仙神。
“这......”
“这天底下又岂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武道法相？亦或是武道真意？”
稍稍有些见识的江湖武夫，此时更觉得惶惶。
九州上下，人尽皆知。
武道四境可以缔结法相，展露非凡之姿。
可有史以来，最大也不过笼罩一片地域，而且还难以持久。
像眼前这般镇压一片天穹，甚至犹如衍化出另一方真实存在，神仙所居世界的。
简直，闻所未闻，无法想象。
“盛某这辈子闯荡江湖，自问见识不俗，也曾做过宫里贵人的宴上宾，将老之时，更是看到了天武楼建立，亲眼见到了五境风采，自问自生不虚。”
神都城南，被解雇在家，却逃过一劫的前金刀大侠盛天龙站在自家院落，遥望天阙。
比之那些没什么见识的江湖客，作为第一批受邀进入天武阁的江湖中人。
盛天龙知道，这是武道法身。
“可纵然是武道法身，像这样的......”
他动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
负压天日，以武道法身取代天穹，延绵上百里，不见其绝......
这般景象，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从前盛天龙从不相信所谓的仙神之说。
可现在......
他有些相信了！
能缔造出如此异象的大都督，他不是神仙，谁是？
“先前那般战绩，真实无虚！”
“周天榜第二，更是名副其实！”
这位老江湖，忽然间觉得十分庆幸。
神都城内。
原本盛极一时的江湖势力。
现在，通通都被两厂清扫一空。
原本那些热衷于投靠达官贵人，换一场富贵的江湖武人。
更是在那场惊天大变中，死了个一个干二净。
想到往日里，还对被九皇子遣退而耿耿于怀。
时常不服老，想要再做些什么证明自己，盛天龙的脸上就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现在回头想想，还好当时没那么做。
不然，此时怕是坟头草都快有一人高了！
“大乾有这么一位大都督坐镇，犹如定海神针，纵然不敌圣地，可却也不会落败！”
“眼下的日子，恐怕是要长久维持下去了。”
许许多多的江湖无人对于大乾新的律法很不适应，对于这位大都督的感官也是分外厌恶。
认为他是武人出身，却背离了武夫的身份。
动不动就大肆杀戮，城门悬首，根本不讲一点江湖道义。
可盛天龙觉得。
有人给这纷乱的世道来一份规矩，也不错。
眼下的日子的大乾虽然条条框框多了一些，可他的人却是站起来了。
不像以往。
哪怕你有再高超的武艺，只要不是人间绝顶。
只要你有欲望，就要屈服于权利之下，成为达官贵人的走狗。
哪怕你万般拒绝，可却依旧要做一些不情愿的事情。
现在呢？
敢于强迫人做些事的存在，都死了！
“这样的日子，要是一直能持续下去就好了......”
盛天龙望着高空之上，那渐渐消散的异象。
眼眸中，闪过一丝憧憬。
......
从物我两忘，心神皆空的悟道状态中退出。
许念身形落下，缓缓起身。
闭关多日，稳固武道法身，凝聚三百六十窍穴。
更打破樊笼，将混沌劫这一式拳法升华，衍生种种妙用，可借此推演出风、火、地三重变化。
他自觉实力大进，收获满满。
便是此刻纵然是几大圣地一涌而来。
只要身处神都之内，都无有落败的可能。
正要动身下山，瞧瞧在自己闭关的这段时日，可有什么要事。
忽然念头一动，想到自己又有许久未曾查看的信息。
许念站在紫气台的边缘，负手而立，遥望着广阔神都，眼前一片洪流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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