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重拳出击,周天第二
大河剑宗。
剑殿,一片寂静。
众人都被为南宫落的话语所沉默。
“唉——”
一头长发披肩如瀑,面容俊朗不似女儿身的无相剑主澹台镜瞪了一眼身旁的汉子,沉声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掌教,你不是应须弥寺首座之邀前行叙事,想必也等到了几人当中仅存的逍遥散人,他又是如何说?”
“横空出世,在四象封魔大阵的封锁下,竟然能悍然将蛰龙师叔、地尼前辈这两位五境法身的绝世高手反杀,属实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若其真有如此之强,那逍遥散人又是如何从其手中逃脱?”
无相剑主澹台镜,乃是眼下诸位剑首当中。
同当代掌教南宫落一般,最为年轻的两位。
甲子年前入道修行,而今已然是武道四境顶峰,抵临人仙劫关之人。
亦是除过南宫落之外,大河剑宗此代年轻高手当中,最有希望突破五境的人。
而且其人傲气充盈,曾不止一次的在公开场合直言武道剑修一身修为只在剑中取。
对于楼观用龙元大丹取巧的方式,向来是不屑一顾。
此刻,她的言语当中,便流转出几分浓重的怀疑。
“呵呵——”
闻言。
南宫落冷笑一声,讥讽道:
“逃?与人交手不敌,败退者方可称逃。”
“似他这般远远观望,连战场都不敢涉足的胆小之辈,只会远远观望,望风而走。”
“也莫怪我言语讥讽,不尊敬他这个老前辈,实在是他此番回返之后,仍旧扭扭捏捏为自己遮掩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耻。”
这位年纪轻轻,便坐上一方圣地主脑的年轻掌教。
神色里生出数分的不屑,以及怒其不争。
若是那两位前辈不轻敌,外加这逍遥散人不怯战。
一照面时。
便三人一齐对那乾朝大都督出手。
此事,也未尝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局面。
然而......
现在说这些,一切都晚了。
“掌教,我大河剑宗远离中土,自古以来便是镇压一方,不理中土争端。”
“纵使所谓的消磨气数、改朝换代,也只是迫于楼观、须弥两大圣地的压力,方才不得不出手略做表示。”
一身书生打扮的大衍剑主神色中闪过一抹忧虑,凝着眉道:
“与其和另外两大圣地搅和在一起,不如封闭山门,暂避外界的纷争。”
一直安沉如水的凌霄剑主谢青崖缓缓抬起双眸,如雨过天晴般清澈悠远的目光内里,蕴含着淡淡清明透彻。
他声音徐徐,像是空谷回音:
“闭的了山门,难道还关的住人心?”
“圣地横压九州万载,早已积怨极深,就算不论这些,若叫你失了眼下这般圣地的身份,一切修行资粮供给停滞,都需要自己去寻、去争,你可受到了?
“你受得了,门中的真传、内门、外门弟子可受得了?”
“原本无人敢于反抗,是因为圣地掌握了绝对的武力,可现在呢!”
“那位大都督马踏慈航静斋,千载圣地毁于一旦,其之行事已然有了几分万年前那位天帝之酷烈。”
“不想万载之前的悲剧重演,我等双方除了斗个你死我活之外,谁能置身事外?”
一开始发话的络腮胡子,玄冥剑主萧寒州一圈听下来。
似是察觉到了自家掌教以及其余几脉剑主言语间的不自信之意,神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不由的猛然站起身来,大呵一声:
“莫非那所谓的大都督,以及他所庇护的孱弱乾朝,还能抵得住我圣地全力以赴的怒火?”
“呵呵——”
“大不了我萧某以身祭剑,从剑冢中求一道祖师的飞剑出山,我就不信,他真当无敌?!”
“更何况,此番拉不下来脸的又非我等一个,似这般磨灭王朝气数之事,向来是楼观、须弥冲锋在前。”
“而今遭了反噬,他们又能拉的下面皮?”
终究是万载的传承,多年的威严。
哪怕许念三番两次的败坏了圣地的布置,甚至还导致了一方小圣地的破灭。
可在他们这些真真正正的圣地人物眼中,也不过是个一时强横的人物罢了。
拿他和昔日的天帝来比较,确实有些侮辱了。
“也罢,我大河剑宗本就参与不深,暂且看其与两大圣地争锋,静观其变吧。”
“只是如此,仙缘......”
“唉!”
南宫落叹了一口气,未再多言。
其余的各脉剑首神色各异,心中想法不定。
但此时此刻,都默默颔首。
纷纷应是。
......
沧州。
逍遥阁。
临江观潮楼。
诗书礼乐、琴棋书画,一片悠然自得气氛当中,今日却多了几分凝滞。
“马踏慈航,传首圣地,这是何其嚣张之辈!”
“自打万载前的大劫之后,我等圣地何时迎来过此般的灾厄?“
身材消瘦而高大,清逸出尘气质扑面而来的中年男子背负双手,一身青色羽衣随风飘荡。
阁楼中轻柔琴瑟之声骤变,伴随着他言语忽而多了几分金戈铁马的铮铮之音。
”千秋,当初你在神都邀战那颜回锋时,可曾见过那位燕王,而今的乾朝大都督?”
中年男人望着楼外广湖如内里星罗密布般的岛屿,神色平静。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哀乐。
“未曾。”
一别多日。
于众目睽睽之下惨败于匈奴武尊之徒颜回锋手中的丁千秋,知耻而后勇。
已然迈入武道三境,一身气机凌然。
此刻听闻自家掌教如此言语,眉宇皱起,微微摇头道:
“那时,此人以燕狂徒的身份活跃神都暗地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见尾。”
“却能以区区一封手书便直接看杀了那颜回锋,甚至余波都让那轮转王精神错乱,癫狂如魔。”
“如此功力修为,饶是现在想来,都可恐可怖。”
面上神色变化。
似是那般场景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唉——”
中年男子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听不出内里情绪:
“能够光凭一纸之上所承载的武道精神,便能挑动一位四境高手,使其精神错乱,想来那时此人就已然成就五境矣,更怀有高深传承。”
“这般隐忍,这般深谋......”
“实在是让人感叹,圣地此番,败的——”
“不冤!”
听着自家掌教的感慨,丁千秋默默无言。
时至今日。
他依旧记得当惨败的自己躺在昏暗不见天日的房屋当中,骤闻那颜回锋身死的消息时。
是有,何等的震惊。
自打那时起,他便深深的记住了这个人。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
当他闭关日久,再听闻时,竟已是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呵呵。”
中年身影冷笑一声。
“遭逢如此大难,又恰逢又一届镜湖论武之时临近,我倒要看看楼观道、须弥寺,该如何排定这位大都督?”
“却是有意思的紧!”
中年男子忽地幽幽冷笑:
“且不论最终结果如何,这位大都督的胆色豪情都让人佩服。”
“让人准备一份礼物......”
“算了,通知门下弟子,闭门修行,不管山下发生何事,都不要理会。”
“我逍遥阁修行之法重在出世,对于武道资粮并不看重,先前迫于诸多圣地压力,不得不同流合污。”
“眼下,倒不妨给这位乾朝的大都督示个好。”
“若其能更进一步,这番祖辈基业倒也不是不能舍。”
闻言。
丁千秋面带犹豫,无声的张张嘴,似想说些什么。
明明中年男子面向前方,一身武道神意收敛,几近一寻常有着几分出尘气度之人。
可此时,却像是脑后长眼一般。
将丁春秋的神色变化,心意波动尽收眼底。
一声冷哼中。
视线变得深邃而冷厉。
“圣地?”
“天帝在时算什么东西!不过时一群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罢了,一朝得势,便惺惺作态。”
“想我逍遥阁承昔年天庭观星台之传承,这些年来忍辱慎重,若这位大都督能复当年天帝旧事,我等自要重归皇朝治下!”
丁千秋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苦笑。
此番劫后重生,破入三境,力压逍遥阁此代大师兄之后。
他顺理成章的走入宗门高层视线,甚至被掌教看重,欲收其为弟子。
如此身份地位的提升,自然也让他知晓了一些寻常弟子难以窥见的隐秘。
就好比,掌教方才说出的这些话。
若是叫其他圣地知晓了。
很难不会保证,他们在启用底蕴,对付那大都督之前。
先腾出手来,将自家这面所隐藏的反骨仔,给提前扼杀于摇篮当中。
想到那般被其余三大圣地碾压的下场,丁千秋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也不知道镜湖山庄,会不会将那位大都督放入周天榜单当中?”
不敢再说这个危险的话题,他话头一转,同样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道。
“呵呵,为何不会?“
中年男子反问一句。
却不待他回答,便自言自语的说道:
“所谓江湖中立实力的镜湖山庄,不过是圣地手中的提线傀儡,让其往东,其不敢往西。”
“而圣地中人,向来最看重脸面,却也最不要脸。”
“若是不排,岂不是公然背弃了周天榜公正的底线,昭示圣地小肚鸡肠,过往的容人之量都是装出来的?”
“更何况,朝廷此时传首九州,恨不得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此事。”
“若是此届周天榜上不见其名,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丁千秋下意识认同的点点头。
旋而反应过来。
掌教这不是连带把自家也一起骂了?
但也只在心里嘀咕一句,没敢说出来。
“就也不知,这位大都督能否破了天一道长保持两百年的记录,空降榜首?”
如此思付着。
丁千秋脸上露出一抹憧憬之色。
经过颜回锋一战,彻底打醒了他。
那日归来山门之后,心中除了武道便再别无他物。
此时此刻遥想着那周天榜第一又是何等的风采?
心中,已然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自己也要登上这周天榜第一。
体味一番一览众山小的滋味。
......
神都。
秘书省下统辖新六部。
其中,一个在神都不起眼角落小院,刚挂牌不久,名为:印刷与话语权控制中心的机构。
新上任机构使,身兼数职的曹化淳肃立在整洁到一丝不苟的院落当中。
其下,则是一排排面容阴翳,身上带着一抹洗不去血腥味道的番子。
“此番秘书省将咱家派遣到此,所为何事想必大家心里都已经清楚。”
严肃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孔,曹化淳的声音回响在院落里。
“过去时日,门阀世家把持朝堂、瓜分权利,以那些不要脸的犬儒为走狗,将这天下的话语权牢牢的握在手中。”
“现在不一样了,大都督整决定要收天下话语尽归中央,创立大乾时报,由国家统一调度,凡是未经审核发表文章、创办报纸者,通通打为叛逆!”
“创报、印刷的事情咱家不管,但是后者,那就是咱家的职责范围之内了!”
“近日以来,咱家缕缕听闻那所谓的镜湖山庄,发布天下武夫排行,美名其约周天榜。”
“可咱家就不禁要问,此番地界难道不是在大乾所属?缘何其发报的申请没有摆在咱家的桌头?当真真是目无王法!”
“如此嚣张跋扈,视朝廷法度于无物者,必须予以重拳打击!”
哗——
绯红的披风在烈日骄阳下扇起一阵狂风。
曹化淳一马当先,走出院落。
翻身上马,握拳而挥道:
“持刀、上马,随咱家踏平镜湖山庄,取缔不法!”
“是!”
声浪震天,马蹄翻卷。
带起道路两旁行人遮掩面容的长发,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
玄州。
隐龙观。
龙首原上。
有人驭马狂奔,挥舞着手中书册。
“周天榜更新了!”
略显急促的话语闯入黄昏日落下的道观。
一众正在晚课的道士放缓手中动作,纷纷好奇侧耳听去。
声音如潮,涌入耳中:
【匈奴武尊,第七】
【逍遥南离子,第六】
【楼观道妙,第五】
【须弥禅空,第四】
【大河南宫落,第三】
【大乾大都督,第二】
【楼观天一道人,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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