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 章 哥,我准备在观澜买一套房
司意绵瞬间清醒,从沙发上弹起来,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家居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她抱着艾草包,原地转了个圈。
“我躲一下?”
“躲什么。”
鹤司忱整了整被她揪皱的衬衫。
司意绵:“那我去开门?”
“你弟看见我穿成这样在你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鹤司忱指了指卧室。
“进去。”
司意绵抱着艾草包,踮着脚尖往卧室方向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茶几上自己的手机捞走,再跑到玄关捞起高跟鞋。
她抬头仰脸看他。
“鹤医生,你开门的时候表情自然点。”
他抬手,拇指按在她眉心,轻轻揉了一下。
“进去。”
她把鞋往怀里一揣,兔子似的往卧室窜。
跑到门边,她探出脑袋,食指指着鹤司忱。
“三分钟内打发走。”
她把门关到只剩一条缝,耳朵贴着门板偷听。
玄关处,鹤司忱拉开门。
鹤南弦站在门口,手还举着,看见他哥那张冷淡的脸,把手放下来。
“哥。”
“嗯。”
“绵绵在你这边吗?我敲了她家门,没人应。”
鹤司忱挡在门口,肩线一横,把缝隙填得死紧。
“不在。”
鹤南弦视线越过鹤司忱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
玄关灯亮着,客厅光线暗,投影幕布还没收,隐约能听见动画片的配音。
“她手机打不通,家里没人应,我以为她在你这儿。”
“不在。”
鹤司忱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
卧室里,司意绵耳朵贴着门板。
她拿起手机一看。
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鹤南弦。
最后一条微信停留在凌晨:【绵绵,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她没回。
昨晚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再回消息等于给人家递台阶让他往上爬。
她司意绵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不删好友是她最后的体面。
再多,没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竖起耳朵继续听。
“她昨晚跟你一起走的,你把她送哪儿了?”
“送回家了。”
“那她怎么不在家?”
鹤司忱沉默了一下。
“她去哪儿不需要跟我报备。”
“你可以打电话问霍思悦。”
鹤南弦没接这话。
他当然问过了。
刚刚霍思悦在电话里笑得像个神经病,说绵绵在她那儿,但背景音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回声。
他来鹤司忱这儿找司意绵,是因为打不通电话,家里没人应。
而他下意识就觉得,她会在鹤司忱这里。
这个直觉从哪儿来的,他自己都说不清。
“昨晚她说要取消婚约,我以为她在赌气。”
鹤南弦忽然换了话题。
“但今天想了想,她可能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鹤司忱。
“哥,你觉得呢?”
鹤司忱表情没变,但门框上那只手的手指动了一下,滑进了裤袋里。
“所以你来我这儿找人,是想让她收回这句话?”
鹤南弦被问住了。
他抬起眼,和鹤司忱对视。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鹤司忱看着他。
这个弟弟从小就这样,遇到想不通的事就来找他。
小时候是数学题,长大了是感情题。
他每次都给答案,这次也一样。
“她要是想取消,你拦不住。”
鹤南弦眉心拧起来。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不是你印象里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姑娘了。”
鹤司忱声音平淡。
“昨晚的事,你应该看得很清楚。”
鹤南弦沉默了。
昨晚的一切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司意绵在他心里一直是那个需要被保护,会躲在角落默默委屈的小女孩。
但昨晚她一个人搞定了一切。
秦恩妤的公开处刑,司宁悠的全面崩塌,甚至连宋月华都对她另眼相看。
她不再需要他挡在前面了。
甚至,她从来没有真正需要过他。
他只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过几次,就被她记了好多年。
而他这些年,一直在消耗那点感激。
“哥,我是不是做错了很多?”
鹤司忱没有安慰,也没有评判。
“你现在问这个,是想补救,还是想让自己好过?”
鹤南弦愣住。
“如果你是想补救,跑来找我打听她的心思,这本身就是问题所在。”
“如果你只是想让自己好过,那就什么都别做,因为你的愧疚,对她没有价值。”
鹤南弦没有反驳。
他被大哥教训这件事本身并不奇怪。
可今天这番话,字面上是在教育他,底下压着什么,他隐隐能嗅到。
像隔着薄冰看水下的暗流。
看得见轮廓,看不清流向。
鹤南弦深吸一口气,想说点什么,视线忽然定在鹤司忱颈侧。
耳垂往下两指的位置,衬衫领口没掖严实,露出一小块暗红。
齿痕,或者吮痕。
边缘有点发紫,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鹤南弦瞳孔缩了一下。
这位置,这形状,不可能是刮痧,也不可能是蚊子。
什么品种的蚊子能啃出这么规则的牙印?
这时,客厅里传来动画片的片尾曲,隐隐约约。
他听出来了,是《飞屋环游记》。
鹤南弦收回思绪,重新看向鹤司忱。
这些年鹤司忱连女朋友都没谈过,没人能进他的生活半径,也没人能打破他那套日常程序。
一个连社交都精简到极致的人,周日早上一个人在家看动画片,脖子上多了一道来路不明的痕迹。
隔壁住着的小姑娘刚好不在家。
这些信息碎片在鹤南弦脑子里自动排列组合,输出了一个不太愉快的画面。
但他没有问。
鹤司忱那张嘴,他从小就没撬开过。
问了也是白问。
他的回答通常滴水不漏,让你挑不出毛病。
他会用一堵逻辑的墙,把你的问题挡回去,让你在道理上无话可说,在情绪上更堵。
而鹤南弦最怕的不是他的答案。
是他给的答案,恰好是自己最不想听的那种。
鹤南弦收回视线,右手插进裤兜。
“哥,我准备在观澜买一套房。”
他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松弛。
“楼上那套在出售,我看了户型,不错。”
“绵绵住这里,我不放心。”
“住对门不行,住同一栋总可以吧。”
鹤司忱的表情没变,但指节微微收紧。
“随你。”
鹤南弦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哥,不管绵绵在不在你这儿,麻烦你跟她说一声。”
“婚约的事,我不会解,让她别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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