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绝望与希望

　　三日后的前一天。
　　夜，死寂。
　　云关大营里，连平日里士兵们粗重的鼾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呼吸声。
　　绝望，在营帐间蔓延。
　　“大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卫风一脸焦急地冲进中军大帐，带进一股夹着沙尘的冷风，“外头……外头快要压不住了！”
　　苏冢卿正坐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昏黄的油灯下，细细地勾画着什么。
　　他闻言头也未抬，声音平稳无波：“何事惊慌？”
　　“是伙夫营！”卫风的声音都有些变调，“您下令每日只供一餐，还是半生不熟的米饭。兄弟们在前线风餐露宿，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刚才……刚才有几个脾气爆的，直接把饭碗给砸了！”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们说……说要是再这么下去，不等月国人打过来，他们就先饿死在这鬼地方了！”
　　“饿死？”苏冢卿终于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冷，“很好。”
　　“……好？”卫风彻底懵了，他甚至怀疑自家大人是不是被这绝境逼疯了。
　　“卫风，我问你，”苏冢卿放下炭笔，站起身，“一群吃饱喝足、自以为是的绵羊，和一群饿了三天、眼睛发绿的饿狼，你觉得，哪一个咬人更狠？”
　　卫风心头巨震，怔怔地看着苏冢卿，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让他遍体生寒。
　　“可是大人，军心已散，他们现在……只剩下怨气和恐惧了。”
　　“我要的，就是这股怨气。”苏冢卿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怨我不体恤兵卒，怨朝廷不派援军，怨这天道不公。这股怨气，总要有个地方发泄出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与其让他们对着自己人发泄，不如，给他们指个方向，让他们去对着敌人发泄。”
　　“去吧，”苏冢卿递给他一枚令牌，“传我的令，三更时分，让伙夫营把我们带来的所有肉干、麦饼，都拿出来。煮最浓的肉汤，烤最香的饼。天亮之前，我要让每一个兄弟，都吃饱喝足。”
　　卫风接过令牌，手都在抖：“大人，您的意思是……”
　　“另外，”苏冢卿又指了指帐角几个不起眼的木箱，“把这些东西，悄悄发下去。告诉他们，这是我苏家私库里的东西，不是朝廷的。是我苏冢卿，欠他们的。”
　　卫风打开一个箱子，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是一把把闪着寒光的精巧手弩，和一捆捆淬了剧毒的弩箭。
　　“大人……”
　　“去吧。”苏冢卿的语气不容置喙，“告诉他们，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败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胜了，我带他们回家。”
　　另一边，被“禁足”的营帐内。
　　秦絮之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来回踱步，身上的铠甲发出烦人的摩擦声。
　　“苏冢卿！你这个疯子！伪君子！”他一拳狠狠砸在帐内的立柱上，震得整个营帐都在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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