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废物

　　他松开手，后退了两步，声音干涩：“……一定要死人吗？”
　　“演戏，就要演全套。”苏冢卿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领，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不死人，怎么能让他们相信，我们的斥候营，已经被他们杀得七零八落，再也探不到有用的军情了呢？”
　　“你就不怕，玩脱了？”
　　“怕。”苏冢卿坦然道，“不一定要死人，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若是打起来，就尽量减少伤亡。”
　　几万的兵对二十万，本质上只能靠智取和减少损失了。
　　他看着秦絮之，缓缓道：“所以，这出戏，我们必须赢。”
　　秦絮之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看起来文弱不堪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运筹帷幄。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去。”
　　“记住，只许败，不许胜。”苏冢卿最后叮嘱了一句。
　　秦絮之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帐外，风更大了。
　　苏冢卿站在原地，看着灯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他缓缓走到帐门口，对着守在门外的亲信低声吩咐。
　　“传令下去。”
　　“从明日起，伙夫营每日只做一顿饭。”
　　亲信一愣，满脸不解：“大人，这……将士们本就士气低落，若是再吃不饱饭，恐怕……”
　　苏冢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但只做一顿，还要做得半生不熟，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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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军大帐内，油灯的光亮被帐外的狂风吹得忽明忽暗，一如云关守军此刻摇摇欲坠的军心。
　　“大人！”亲信卫风一脸焦急地从帐外冲了进来，带进一股夹着沙尘的冷风，“外头……外头快要压不住了！”
　　苏冢卿正坐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闻言头也未抬，声音平稳无波：“何事惊慌？”
　　“是伙夫营！”卫风急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您刚下令每日只供一餐，还……还是半生不熟的米饭。兄弟们在前线风餐露宿，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刚才……刚才有几个脾气爆的，直接把饭碗给砸了，说要不是看在军法无情，他们现在就……”
　　“就如何？”苏冢卿终于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冷，“就哗变，然后冲出关去，投奔月国人，好换一顿饱饭吃吗？”
　　卫风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大人，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卫风硬着头皮道，“只是将士们怨声载道，军心涣散至此，若是月国人此时来攻，我们……我们怕是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了。”
　　“我要的，就是他们没有一战之力。”苏冢卿淡淡地道。
　　“什么？”卫风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冢卿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远处营地里星星点点的火光和其中压抑不住的躁动。
　　“卫风，你告诉我，一群吃饱喝足、士气高昂的精兵，苏昀会如何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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