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心腹

　　云泽县衙的后堂，与外头的满目疮痍，仿若两个世界。
　　地龙烧得暖意融融，上好的银丝炭没有半分烟火气。
　　酒过三巡，县令王霖的脸上已是红光满面，他举起酒杯，对着席间的几个心腹，得意地笑道：“诸位，本官今日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户房的李主簿连忙起身，谄媚地道：“大人您如今是双喜临门，小人先敬您一杯！贺您高升有望！”
　　王霖闻言，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李主簿，此话怎讲啊？”
　　“大人您想啊，”李主簿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那尊京城来的活阎王，总算是走了！听说在苏州府，把张知府的老底都给掀了，如今已经押解回京，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这张敬德，就是个蠢货！”一旁的县尉张彪灌了口酒，粗声粗气地道，“做事首尾都不干净，被人抓了把柄，也是活该！哪像咱们王大人，高瞻远瞩！”
　　“哈哈哈，”王霖被这番马屁拍得通体舒畅，他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这张敬德是蠢，可那苏冢卿，也不过是个愣头青罢了。”
　　“他以为查了个漕运的案子，就能震慑我江南官场？简直是笑话！他前脚刚走，后脚他查封的那些东西，不都得重新回到咱们自己人手里？”
　　“大人英明！”席间众人齐声附和。
　　“本官得到确切消息，”王霖的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苏冢卿的官船已经过了通州，再有两日便能入京。这江南，终于又恢复清净了。”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把粮仓里那些石头给换出来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胆小的官员，小声问道，“下官这几日，总是心惊胆战的。”
　　“怕什么！”王霖一拍桌子，厉声道，“天高皇帝远！他苏冢卿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想不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他现在回了京城，只怕是正忙着跟陛下一家亲，哪里还顾得上我们这些小鱼小虾？”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轻蔑，“那些泥腿子的命，算什么命？他们饿死了，土地不就空出来了吗？到时候咱们低价买入，再高价卖给外地的富商，这银子，不就滚滚而来了吗？”
　　“至于朝廷那边，账面上做得漂亮些，就说是遭了天灾人祸，死伤在所难免。谁还会为了几个死人，大动干戈？”
　　一番话，说得席间众人热血沸腾。
　　“王大人此计，真乃是神机妙算！”
　　“我等能跟着王大人，真是三生有幸啊！”
　　王霖满意地看着这群人，举起酒杯：“来，为了咱们的好日子，干了这杯！”
　　“干！”
　　后堂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天。
　　而在县城另一头，破败的土地庙里，苏冢卿正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画着一幅简易的云泽县舆图。
　　卫风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闪身进来，单膝跪地。
　　“大人，都查清楚了。”
　　“说。”苏冢卿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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