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急不缓

　　“你平日里，都负责哪几处院子的花草？”沈青辞看着他，淡淡地问。
　　“回……回夫人，”阿四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抖，“奴才负责前院和……和东跨院的花草修剪。”
　　东跨院，正是王氏所住的院子。
　　“哦？”沈青辞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那大夫人的院子，你常去？”
　　“不……不常去。”阿四的头垂得更低了，“大夫人的院子清净，管事妈妈吩咐过，若无要紧事，不许我们随意进去打扰。奴才……奴才只是隔三差五进去给花草浇浇水，除除草。”
　　他的回答听起来滴水不漏，可沈青辞却注意到，他交握在身前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且，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与她有任何对视。
　　这或许是出于紧张，但那份紧张，似乎又比旁人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吗？”沈青辞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我怎么听说，前几日大嫂院里那盆君子兰的叶子黄了，是你进去换的土？”
　　阿四的身子，猛地一僵。
　　“回……回夫人，是……是有这事。”他结结巴巴地道，“是管事妈妈让奴才去的。”
　　“嗯，我知道。”沈青辞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转而问向另一个人，“你呢，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被跳过的阿四，似乎悄悄松了口气，但那紧绷的后背，却始终没有放松下来。
　　沈青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府里近百名下人，除了几个在外采买的，几乎都被她过了一遍。
　　大多数人都没什么问题，但除了那个叫阿四的花匠，还有两个人，也引起了沈青辞的注意。
　　一个是负责守二门的婆子，在被问及近期有无异常时，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只说一切如常，便匆匆低下了头。
　　另一个，是负责采买的管事之一，叫刘成。他为人圆滑，对答如流，可当沈青辞问他采买的账目时，他虽说得头头是道，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算计。
　　这两人或许跟簪子的事无关，但未必就是干净的。
　　“小姐，您都问了一下午了，累了吧？要不要歇会儿？”岚香心疼地为她续上热茶。
　　“不累。”沈青辞摇了摇头，眼底是一片深沉的冷光。
　　今天这一番敲山震虎，看似毫无收获，实则，她已经找到了几条藏在草丛里的蛇。
　　只是这些蛇，都太会伪装。
　　“小姐，我看他们一个个都老实得很，会不会……是您想多了？”岚香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这府里都是签了死契的，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您眼皮子底下搞鬼？”
　　“就是因为都是自己人，才更可怕。”沈青辞淡淡地道，“家贼，永远比外鬼难防。”
　　她知道，这件事绝没那么简单。
　　无论是阿四的过度紧张，还是守门婆子的闪烁其词，都还不足以成为证据。
　　对方既然敢在太傅府里动手，就绝不会这么轻易地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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