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坟前誓

　　“我今日来，是犯错了。昨日是我混账，我说错了话，吓着她了。”苏冢卿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自责，“我跟她提了什么万一，说了些为她安排好后路的话。”
　　“她哭得厉害，怕我像爹一样，会抛下她。”
　　沈青辞咬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冢卿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话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地下的父母听。
　　“所以，今日贸然来就是想当着你们二老的面，跟她、也跟你们，做个保证。”
　　“我苏冢卿此生，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我的命，跟她的命，是绑在一处的。没有什么万一，也没有什么后路可退。”
　　“我唯一的路，就是陪着她，护着她，跟她白头到老，不死不休。”
　　“我们生同衾，死同穴，要走，也一定是我走在她后头，亲手将她安葬在我身边。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世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金石落地，砸在沈青辞的心上。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那不是伤心，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心安。
　　她终于明白，他带她来这里的用意。
　　他是在用这种最郑重、最古老的方式，向她、向他的父母、也向他自己，立下血誓。
　　“爹，娘，”沈青辞哽咽着开口，对着墓碑，深深地福了一礼，“你们放心，我……我也会看好他的，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好好的。”
　　苏冢卿看着她，笑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听见了吗？她都替你们答应了。”他对着墓碑道，“你们的儿媳，可比我这个做儿子的，有本事多了。”
　　回程的路上，沈青辞一直靠在苏冢卿的怀里，没有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压过石子路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还生我的气吗？”许久，苏冢卿才低声问道。
　　沈青辞摇了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不生气，我就是……害怕。”
　　“我知道。”苏冢卿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嗯。”沈青辞应了一声，伸出双臂，回抱住他精瘦的腰。
　　气什么，他如此郑重带着她到父母坟头前发誓，总不能作假。
　　而且，她知道，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这个男人，或许不善言辞，不懂什么花前月下的浪漫，但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她最深、最重的承诺，和最坚实、最安稳的依靠。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
　　昨日的阴霾，仿佛都随着那三炷清香，消散在了城郊的风里。
　　沈青辞觉得，自己的心，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稳。
　　这世上，她曾怕过穷，怕过死，怕过权势，怕过人心。
　　可到头来，她才发现，她真正怕的，唯有生死别离。
　　而如今，有一个人，当着他父母的英灵，给了她一句“不死不休”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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