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的计划

　　她抬起头，迎上周夫人的目光，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浅，却仿佛带着一层看不透的薄雾。
　　“姐姐说笑了，皇子们都是龙子凤孙，自有陛下和皇后娘娘悉心教导，哪里用得着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多嘴置喙。”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糕点盘前，亲自用银签为周夫人取了一块桂花糕。
　　“姐姐，今日的茶不错，您再尝尝这新上的点心？是我让府里厨子特意从南边请来的师傅做的，最是讲究火候，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她将话题轻飘飘地转到了吃食上，仿佛方才那番关于储君、关于未来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周夫人看着递到面前的桂花糕，再看看沈青辞那张滴水不漏的笑脸，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今天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太傅府的态度，就跟这杯茶一样，闻着香，喝着暖，可你想探到底，却发现茶汤清澈，什么也看不见。
　　又坐了片刻，说了些不痛不痒的闲话，周夫人终于觉得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便起身告辞。
　　“今日叨扰妹妹了，改日我再下帖子，请妹妹过府一叙。”
　　“姐姐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沈青辞站在雅间的窗边，看着周夫人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化为一片冰冷的沉思。
　　岚香从门外走了进来，收拾着桌上的茶具，忍不住小声嘟囔：“小姐，这周夫人真是烦人，三番五次地递帖子，原来是想拉拢太傅大人。贵妃娘娘也真是的，咱们太傅府是那么好拉拢的吗？”
　　“她不是想拉拢，她是别无选择。”沈青辞淡淡地开口。
　　“啊？”岚香不解。
　　沈青辞没有解释。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织云阁的伙计们正忙碌地招呼着客人，一切都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可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波涛暗涌的权力漩涡。
　　贵妃急了，这说明皇后怀孕的消息，即便捂得再紧，也已经透出了风声。而皇后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显然也是算准了贵妃会出手。
　　这一步步，一环环，都像是早就布好的局。
　　苏冢卿在前线与月国博弈，她在京城，则要面对后宫与朝堂的这张大网。
　　她不怕。
　　只是，她厌烦这种将家族命运押在别人身上的感觉。
　　无论是皇后，还是贵妃，她们看重的都只是“太傅夫人”这个身份，以及苏冢卿背后所代表的权势。
　　若是苏冢卿倒了，或是她们的目的达到了，今日的盟友，明日就可能变成捅刀子最狠的人。
　　她想起苏冢卿离京前，在她耳边许下的那个承诺。
　　“等这盘棋收官，我带你们娘俩去江南。”
　　江南……
　　沈青辞的目光变得悠远。她开始思虑，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走。
　　依附皇后，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但这不够。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当皇后的一双眼睛，一把刀。
　　她要让织云阁，让沈家，成为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力量。一股不依附于任何人，却能左右棋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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