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变

　　月国，王都。
　　许若棠被人领进一间偏殿时，脚上的鞋早已磨破了底，裙裾沾满泥浆，头发也是胡乱挽的，哪里还有半点当初承王府郡主的矜贵模样。
　　“你就是从中原来的那个女人？”
　　殿上坐着的男人年约二十，面容削瘦，颧骨上方一双极窄的眼睛，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她。
　　是月国三皇子，苏昀。
　　在昨日，探子来报，许若棠想见他，他本不欲与对方牵扯，结果却听说她手中有重要的东西。
　　许若棠看着他，没有跪，只是微微欠身，将怀中那卷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卷轴取出，双手呈上。
　　“殿下最想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苏昀没接，只是抬了抬下巴，身旁的侍从上前将卷轴展开。
　　殿内安静了片刻。
　　苏昀终于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看着那张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嘴角牵了一下。
　　“有意思。”他抬起头，重新审视许若棠，“你一个侯府的女人，怎么弄到的这个？”
　　“我父亲是承王，曾掌京畿防务。”许若棠的声音哑得厉害，但语气却异常平稳，“这些东西，我从小就看着他摆弄，日日耳濡目染，记下来并不难。”
　　“承王？”苏昀玩味地笑了，“承王府早就被抄了。”
　　“所以我才站在这里。”许若棠直视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卑微，“殿下，我被他们逼到这个份上，家破人亡，无处可去，我手里的东西是真是假，您派个懂行的人验一验便知。”
　　苏昀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半晌，他忽然开口：“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谁知道你是不是苏冢卿派来的饵？”
　　“殿下若信不过我，大可将我关起来。”许若棠面不改色，“但您若想继续争夺皇位，需要警惕身边的那些兄弟，而我有您最想要的东西，难道您不想要一条通天的捷径吗？”
　　苏昀的眼神冷了一瞬。
　　许若棠看准了他的表情，继续道：“我不求别的，只求殿下给我一个容身之所，荣华富贵，作为回报，我知道的，全都可以告诉您，助您夺得皇位。”
　　这话倒是说到了心坎里，苏昀似笑非笑：“比如？”
　　“比如苏冢卿这个人，他的弱点在哪里，他最在乎什么人，他的妻子手下有多大的商路……”许若棠一字一顿，“我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这些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苏昀沉默了很久。
　　许若棠继续乘胜追击：“我本可以直接去投奔皇上，皇上必定会以贵宾之礼待我，可我知道三皇子您最想夺得皇位，所以我想跟您合作，若您一举夺下京城，何愁大业无望？”
　　“先把人带下去安置。”他对侍从吩咐道，语气不咸不淡，“这张图，让斥候营的人核实，三日之内，给我结果。”
　　许若棠被带下去时，脊背挺得很直。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
　　京城，太傅府。
　　“还是没找到。”
　　沈青辞放下手中的纸条，语气平淡，却掩不住眉心那一点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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