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重提

　　许若棠只觉得这一切都荒唐极了。
　　“秦絮之，你说你没亏欠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撑着没有让自己崩掉。
　　“当年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这辈子只有我一个人，你说你会护着我，你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丢下我。”
　　她眼眶通红，咬着每一个字往外吐。
　　“如今你要背弃你我之间的诺言，你觉得这样对得起我吗？”
　　秦絮之烦了。
　　他揉了揉额角，语气里的耐心已经见底。
　　“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许若棠愣了一瞬。
　　“你当初毒杀我大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有今日？”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过来。
　　许若棠的脸白了。
　　她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
　　可那个时候他不是也选择保护她了吗？当下说这话又是何意？
　　所以他到底还是在意的，甚至极有可能也会痛恨着自己，所以才会去说这些话。
　　“我已经把你保护得很好了。”秦絮之的声音平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倦，“你如今说这些话，让我心里不舒坦。”
　　许若棠张了张嘴，真想把这屋里的东西全砸了。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不管她有多少理由，多少不得已，这件事就是她做的。
　　秦絮之知道真相的时候没有翻脸，没有把她交给老夫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她拿什么跟他讲道理呢？
　　“我……”
　　许若棠退了半步，脊背撞上了桌沿。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秦絮之听到身后的抽噎声，眉头皱了皱。
　　他回过头，看着她站在那儿哭，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缩得很小。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人。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拿了条帕子递给她。
　　“别哭了。”
　　许若棠接过帕子，没擦脸，就这样攥在手里。
　　“你让她走。”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若棠。”
　　“你让她走，我什么都不计较。”
　　秦絮之没有说话。
　　许若棠抬起头，红着眼看他。她知道这个沉默意味着什么。
　　他不会让柳儿走的。
　　“我也有我的难处。”秦絮之开口了，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她对我也很好，你就让她待在这儿吧，我不会动你的位置。”
　　许若棠冷笑了一声，那笑里全是苦味。
　　“你不会动我的位置？秦絮之，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纳一个青楼女子进门，让她怀了你的孩子，让她住暖阁、穿狐皮，然后告诉我你不会动我的位置？”
　　“我可以对天发誓——”
　　“你的誓言值几个钱？”许若棠打断他，声音尖利得连自己都觉得刺耳。
　　秦絮之的脸沉了下来。
　　两个人对峙着，谁也不退。
　　过了好一会儿，许若棠先低了头。
　　不是她服软。是她没有退路了。
　　她爹死了，承王府抄了。满门就剩她一个。这侯府是她唯一的落脚处，秦絮之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人。
　　她要是在这时候彻底闹翻，被赶出去，等着她的就是死路一条。
　　“行。”
　　许若棠擦了擦脸，把帕子往桌上一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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