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不遗余力
方锦年来京城见过吴良才，又去过侯府，还去了方九的医馆。
这几个人串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沈青辞合上账册，眼底的寒意一点点凝聚起来。
有人在织一张网。
而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猎物。
傍晚，苏冢卿回来了。
沈青辞没有藏着掖着，把白天查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苏冢卿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锦年这事我知道。”
沈青辞看着他，“你早就查到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冢卿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还没拿到实证，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苏冢卿。”沈青辞的语气沉了下来，“你又来。”
“这次不一样。”苏冢卿放下茶杯，“方九这个人，表面上是个坐堂郎中，实则精通各种毒术。是个毒士。”
“那方锦年呢？他跟方九接触，是受谁的指使？”
“还在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方锦年进京不是单纯为了盐务。他是来替人办事的。”
“替谁？”
苏冢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另一件事。
“方锦年去侯府那天，见的不是秦絮之，是侯府的管家。而那个管家，跟许若棠的陈婆子是同乡。我派人去查过了，只有陈婆子跟许若棠的关系最要好，常常去给她送东西，二人亲近无比。”
沈青辞闭上了眼。
线索全都指向同一个人。
许若棠。
她果然是装疯卖傻，缩在侯府里当她的可怜虫。实际上十分恶毒。
“她到底想做什么？”沈青辞睁开眼。
“试探。”苏冢卿的声音很冷，“烧你的货只是第一步，她估计想看你的反应，看你身边的防线有没有漏洞。”
“然后呢？”
“然后找机会对你下手。”
沈青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怒。
“苏冢卿，我不想再等了。”
苏冢卿握住她的手。
“再等一等。最迟半个月。.”
“半个月？”
“半个月。”苏冢卿看着她的眼睛，“在这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沈青辞深吸了一口气。
“好。半个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轻声说了一句。
“你放心，谁也动不了你。”
苏冢卿伸手将她揽过来，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动不了你们任何一个。”
窗外的夜色浓重，风声呼啸而过。
暗处的棋局已经摆开，落子无悔。
而她这一次，绝不会再做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三日后，温婉宁送来了城南医馆的消息。
“查清了。那间医馆叫仁和堂，开了有五六年了。表面上就是个治跌打损伤的小铺子，但后院有个单独的药房，平日里锁着门，只有方九自己进出。”
沈青辞翻着温婉宁整理出来的记录。 沈青辞盯着那份记录看了许久，忽然抬起头。
“他不是什么大夫。”沈青辞把纸放下，解释道，“他是当年承王的人。”
温婉宁愣住了。
“你说什么？”
“方九，原名方允，早年是承王府的门客，精通毒术。承王事败后，府中门客死的死逃的逃，方九带着一身毒术跑了，没有注意的礼仪，他未必会出来。””
温婉宁听得脊背发凉。
“这么说……他是来对付你们夫妻的？”
谁都知道承王是沈青辞和苏冢卿一起解决的，现在问题确实大了。
“不止毒。”沈青辞冷笑，“老夫人的死，恐怕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温婉宁感觉整个人的脑子都不太清明了。
“这种人不简单，对付你们的人背后攥着一个毒士，恐怕要出大问题。”
“对。”沈青辞的目光沉了几分，“而且这个毒士不是普通角色，他是承王一余孽。一旦被朝廷查出来，那可不是简简单单一桩投毒案。”
温婉宁脸色变了又变。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
“不动？”
“方九忽然在明处，说明他自认为藏得很深，不怕被查。我若贸然出手，打草惊蛇，他跑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沈青辞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况且，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许若棠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这话一出，温婉宁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觉得她在装？”
“我一直觉得。”沈青辞靠回椅背上，“我只是好奇而已。先前太忙了，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调查，如今，我大抵可以判断了。”
温婉宁沉默了。
“但问题是，外头的人和大夫都已经看过好几回，都觉得她确实是个神志不清的人”
“大夫看的是表象。”沈青辞淡淡道，“许若棠从小就会演戏，骗秦絮之骗了这么多年，若真好了，再装疯卖傻，骗几个大夫有什么难的？”
温婉宁想了想，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试探她？”
沈青辞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婉宁，你说一个装疯的人，最怕什么？”
温婉宁愣了一下。
“最怕被拆穿？”
“不。”沈青辞摇头，“最怕的是，她在乎的东西被人夺走，而她因为装疯，没法开口阻拦。”
温婉宁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
“许若棠在乎什么？”沈青辞笑了笑，“自然是秦絮之。她费尽心机毒死老夫人，装疯卖傻留在侯府，图的就是秦絮之这个人。”
“所以你想……”
“我不想。”沈青辞笑了笑，“我只是想让她着急。”
定西侯府。
夜深了，许若棠独自坐在窗前，手边的烛火忽明忽暗。
陈婆子蹲在门口守着，不敢出声。
许若棠盯着那团跳动的火苗，眼底的疯癫已经消退了大半。
她累了。
装疯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耗人得多。
每天睁开眼就得演，吃饭要演，走路要演，连做梦都得演。
秦絮之看她的时候那副心疼的模样，曾经让她觉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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