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商议

　　许若棠就这样等了三天。
　　第四天夜里，丫鬟睡熟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动作轻得像只猫。换上陈婆子偷偷带进来的粗布衣裳，把头发胡乱扎了，往脸上抹了层灰，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侯府后院的角门年久失修，门闩松动，她用力一推就开了。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许若棠没回头，顺着巷子一路往城南走。
　　义庄在城南最偏僻的角落，白天都没什么人来，更别说夜里。
　　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陈腐的气味，混着劣质香烛的烟火味。
　　许若棠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里头没动静。
　　她又敲了三下，这回加了句话：“方九叔，是我，承王府的人。”
　　门后沉默了许久。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削瘦的脸露出来，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活像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
　　方九看清她的脸，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郡主？”
　　“进去说。”
　　义庄里头昏暗得很，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方九把门关严实了，转过身打量她。
　　“外头都说郡主疯了，你怎么……”
　　“你信吗？”许若棠坐在一张破凳子上，语气平静。
　　方九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信。王爷的女儿，骨子里硬着呢。”
　　许若棠嘴角弯了弯：“方九叔果然还是那个方九叔。”
　　“郡主找我来，所为何事？”方九直截了当。
　　许若棠也不兜圈子：“我是来找你的，我需要你帮我，你我共同合谋，重回当年的巅峰大业。”
　　方九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此事实在危险，王府已倒了，我们再乱来，终究无用。”
　　“我知道，但我现在心思不好，好不容易恢复正常，我如何能看到家族走向衰败而不能复仇呢？我身上可是背负着血海深仇！”
　　方九看着她，沉吟了很久。
　　“郡主，我如今是个给死人收尸的，早就不干那些事了。”
　　“你不干，是因为没有筹码。”许若棠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是一枚玉佩。
　　方九的目光落在那玉佩上，瞬间僵住了。
　　“这是……”
　　“我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许若棠的声音很轻，“上头刻着承王府的暗记，凭这个，能从城外的暗桩里取出一笔银子。数目不多，但够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方九盯着那玉佩，手指微微颤抖。
　　他跟了承王大半辈子，最后落得个躲在义庄里收死人的下场。
　　不是不恨，是没本钱恨。
　　“郡主，这条路走了就回不了头。”
　　“我早就回不了头了。”许若棠站起身，“你想个法子，我要一味至毒的药，以后你就跟着我了，到时候我会让人来取，此事你不必忧虑。我早晚图谋大业！”
　　她没再多说，推门走了。
　　方九坐在原地，攥着那枚玉佩，半天没动。
　　最终，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向义庄最里面的一间暗室。
　　那里头，还藏着他当年没来得及销毁的东西。
　　另一边，沈青辞这几日过得倒算平稳。
　　铺子那边有温婉宁盯着，账目清清楚楚，她乐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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