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调理

　　苏冢卿走了，这一走，去了七八天。
　　他忙着新帝交代下来的差事，虽有书信往来，但信中也只报平安，不谈公务。
　　沈青辞一个人，无所事事，又觉得无趣，只好打道回京。但她脑子里总想着那老僧的话。
　　她嘴上说着不信，但每天晚上睡着了都会想。
　　她和苏冢卿如今看似美满，可若是……若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为他诞下一儿半女呢？
　　以苏家的地位，以他太傅之尊，他可以不在意，但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呢？那些盼着苏家绝后的旧怨呢？
　　“小姐，您真的要去？”岚香一边为她准备出门的便服，一边忧心忡忡地劝道，“太傅大人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让您万事小心，不要轻易出去，万一……”
　　“就是因为刚好些，才要去看。”沈青辞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事儿你知我知，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太傅察觉。”
　　她换上一身寻常商户夫人的衣裳，脸上略作修饰，遮去了那份惊艳，多了几分平庸。
　　沈青辞来到了一间医管里。
　　坐堂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郎中，正闭着眼打盹，闻声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夫人哪里不适？”
　　沈青辞坐在他对面，伸出手腕，声音放得平缓：“劳烦先生了。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请先生瞧瞧，我这身子，是否适合调理备孕。”
　　老郎中也不多问，三指搭在她的脉上，闭上眼，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良久，他才收回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岚香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先生，我们家夫人……”
　　老郎中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着沈青辞，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夫人，您这脉象……虚浮无力，寒气郁结于内。恕老夫直言，您早年，可是伤过根本？”
　　沈青辞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依旧镇定：“是。不知……可还有调理的余地？”
　　老郎中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难。女子受孕，本就是固本培元之事。您的身子，就像一个有了裂缝的玉碗，寻常的汤水或许能盛，但若是想盛满琼浆玉液，只怕……会不堪重负，甚至有碗毁之虞。”
　　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
　　沈青辞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但她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先生的意思是，我此生，都无孕育子嗣的可能了？”
　　“倒也并非全然没有希望。”老郎中捻了捻胡须，“只是这条路，会走得比常人艰难百倍。需以名贵药材，辅以金针渡穴之法，精心调理。短则三年，长则五年，或许……能有一线生机。若是寻常家庭只怕难以负担。”
　　“但，”他话锋一转，“虽然耗时耗力，但只要调理得当，受孕的几率或有三成，夫人还是考虑好再做打算吧。”
　　三年，五年。
　　沈青辞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
　　对许多人来说，或许是一段漫长得足以改变一生的时光。可对她而言，却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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