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白来一趟

　　沈青辞靠在软垫上，闭着眼，唇边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谁说白来了？”
　　她缓缓睁开眼，眸子里闪着清亮的光。
　　“我这一趟进宫，本就不是来求援的。”
　　“啊？”岚香彻底糊涂了。
　　“我见的不是贤妃和丽嫔。”沈青辞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见的是她们背后的人，是这满朝文武的眼睛和耳朵。”
　　御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皇帝合上手中奏折，眉宇间带着倦意。
　　贤妃过来了，亲手为他研墨，柔声问道：“陛下可是为朝事烦忧？”
　　“烦忧？算不上。”皇帝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朕只是觉得，有些事，有趣得很。”
　　贤妃冰雪聪明，立刻便猜到了什么，“陛下是说……今日沈小姐入宫一事？”
　　“一个商户女，库房遭了灾，不去京兆府好好报案，反倒想着跑进宫里来搬救兵。你说，是不是有趣？”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臣妾听闻，那沈小姐也是先去了京兆府的，只是王大人说苦无证据，不好立案。她一个弱女子，走投无路之下，行事难免荒唐了些。”贤妃轻声为沈青辞开脱，话却说得极有分寸。
　　“弱女子？”皇帝冷笑一声，“能将生意做到遍布京城，搅动江南丝绸行情的，会是弱女子？”
　　他将茶杯重重放下:“她不是弱，她是聪明，知道该找谁，知道谁是她的靠山。”
　　贤妃垂下眼帘，不再接话。
　　果然，皇帝话锋一转：“苏爱卿是国之栋梁，事事都为朕分忧，只是在这桩婚事上，未免太过任性了些。”
　　“一个商贾之女，德不配位，只会成为他政途上的污点，引来无穷无尽的非议。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陛下说的是。”她顺着皇帝的话说道，“太傅大人为国操劳，身边确实该有一位家世、品行都能与之匹配的贤内助。只是……太傅大人性子执拗，怕是听不进旁人劝。”
　　“执拗？”皇帝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朕看，是功高震主，有些听不进朕的话了。”
　　贤妃的后背渗出一层细汗。皇帝对他已经有不满了吗？
　　“陛下……”
　　“你父亲前几日上折子，说苏冢卿整顿吏治，手段过于酷烈，伤了朝廷的体面，也寒了许多老臣的心。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叔伯，最近也在跟朕哭穷，说被他查抄的铺子断了生计。”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贤妃。
　　贤妃立刻跪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臣妾的父兄愚钝，见识短浅，只看到眼前得失，还请陛下恕罪！臣妾不敢干政，也从未听他们提起过此事！”
　　“起来吧。”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些，“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朕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不会掺和这些事。”
　　他将贤妃扶起，让她重新坐回身边，“朕只是在想，水至清则无鱼。苏冢卿是把快刀，能斩断沉疴，可若是用得过了，也会伤及自身，伤及无辜。”
　　贤妃听懂了。皇帝不是要放弃苏冢卿，而是要找一把刀鞘，来束缚住这把过于锋利的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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