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苦涩

　　沈青辞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块刚从苏绣行买回来的绸缎。
　　绸缎质地极轻，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如水般的波光。
　　“甜点好，能让人心里少些苦涩。”
　　她放下绸缎，拿起一把银剪，对着布料比划了一下。
　　咔嚓一声。
　　布料被利落地裁开，切口整齐得没有一丝毛边。
　　她去谈了生意，苏州丝绸商会的会长是个姓陈的老头，年过花甲，一双眼睛却精明得像狐狸。
　　陈会长坐在商会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碧螺春，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老板，京城的织云阁确实有名，但那是京城。”
　　“苏州的蚕丝，苏州的绣娘，都有自己的规矩，外人想插手，难。”
　　沈青辞坐在下首，没有半分被拒绝的尴尬。
　　“陈会长，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由人来改。”
　　“我来苏州，不是要抢谁的饭碗，而是要送一桩大买卖。”
　　陈会长放下茶盏，语带不信，“大买卖？沈老板口气不小。”
　　沈青辞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轻轻推到陈会长面前。
　　那是她这几日在船上，结合了北方的端庄架构与南方的灵动花样，重新绘制的样式。
　　陈会长扫了一眼，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图纸，凑近了仔细端详，指尖在纸面上划过。
　　“这种织法……层层叠叠，光影交错，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是叠影织，我们自创的，再加上苏州的乱针绣，两者结合，便能成此异象。”
　　陈会长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图纸上摩挲着，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沈老板想怎么合作？”
　　“我要苏州最好的生丝，价格要比市面上低一成。”
　　“不可能！”他尖着声音拒绝。
　　沈青辞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作为交换，这叠影织的方子，我可以给商会三成的使用权。”
　　陈会长的手抖了一下。
　　三成，足够让苏州丝绸在京城的价格翻上一番，甚至更多。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她没有那些贵女的娇气，也没有寻常商人的谄媚。
　　她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名剑，看着温吞，实则锐利无比。
　　“成交。”
　　陈会长伸出手，掌心满是常年接触丝绸留下的老茧。
　　傍晚时分，细雨初歇。
　　沈青辞带着岚香走在回院子的长街上。
　　巷子很深，两旁的墙根下长满了厚厚的青苔，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岚香手里提着一篮子刚买的枇杷，边走边熟练地剥着皮。
　　“小姐，那陈老头看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您居然几句话就让他点了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拒绝不了那张方子的诱惑。”
　　沈青辞正说着，脚步突然停住了。
　　巷口转角处的阴影里，站着三个男人。
　　他们穿着破旧的粗布短褐，手里拎着沉重的木棍，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两位姑娘，这是要往哪儿去啊？这天色可不早了。”
　　领头的壮汉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沈青辞的去路。
　　岚香吓得丢掉了手里的枇杷，黄澄澄的果子滚了一地，沾满了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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