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天方夜谭

　　沈青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报复？看着他们狗咬狗，难道不是最好的报复吗？”
　　“秦絮之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受着良心的谴责。他守护了三年的女人是杀兄仇人，他亏欠了三年的发妻，如今高不可攀。”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杀了他更痛快。”
　　她站起身，走到兰花前，手指轻抚过花瓣。
　　“我现在只想守着我的铺子，把沈家的生意做大。至于那些烂人烂事，不配脏了我的手。”
　　苏冢卿走到她身后，宽大的衣袖垂落。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沈青辞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冢卿，你真的打算去北境吗？”
　　苏冢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蛮族蠢蠢欲动，边关不稳，这仗迟早要打。”
　　“你是太傅，不是将军。”
　　沈青辞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苏冢卿笑了，那是沈青辞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张扬的笑。
　　“谁说太傅就不能上战场？”
　　“青辞，等我回来，我便去沈家老宅，亲自为你备下十里红妆。”
　　沈青辞避开了他的视线，心跳却漏了一拍。
　　“等你回来再说吧。”
　　她转身欲走，却被苏冢卿抓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宽厚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在担心我。”
　　沈青辞抿了抿唇，没有挣扎。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身边的人了。”
　　“我会回来的。”
　　定西侯府西角，地牢阴暗潮湿。
　　许若棠蜷缩在角落里，身上那件昂贵的衣裙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一只老鼠从她脚边爬过，吓得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
　　“絮之……救我……”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老夫人由张嬷嬷扶着，缓缓走下台阶。
　　她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散发着阵阵苦涩的气味。
　　“郡主，该喝药了。”
　　老夫人的声音在幽暗的地牢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许若棠拼命往后缩。
　　“我不喝！那是什么药！”
　　老夫人冷笑一声，示意婆子们上前按住她。
　　“这是让你保持清醒的药。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要让你睁着眼，看着你的皮肉一点点烂掉，看着你的美梦一点点破碎。”
　　“这是你欠我儿的。”
　　碗沿抵在许若棠的唇边，冰冷的液体强行灌入。
　　她痛苦地挣扎着，泪水和药液混合在一起。
　　远处的松鹤堂，秦絮之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副画。
　　那是他曾经为许若棠画的肖像。
　　他盯着画中人那温柔的眉眼，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他拿起桌上的烛台，火苗触碰到宣纸，瞬间蔓延开来。
　　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诡异而凄凉。
　　脑子里全是许若棠在地牢里那声嘶哑的辩解。
　　她说她不是有意的。
　　她说她只是太爱他，才会在那碗参汤里加了东西。
　　秦絮之猛地挥手，将桌上的砚台扫落在地。
　　他这三年的深情，这三年的坚守，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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