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试探

　　沈青辞终于开了口，声音却冷得像冰。
　　“老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毒杀侯府大公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您仅凭一封不知来路的匿名信，就定了郡主的罪，未免太过武断。”
　　“我没有武断！”老夫人激动地反驳，“信里附了药铺的账目！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当年我儿出事的时候，许若棠的丫鬟，去买了鹤顶红！”
　　“哦？是吗？”沈青辞慢条斯理地开口，“人证物证俱在，那您直接报官便是，来我这里做什么？”
　　一句话，把老夫人堵得哑口无言。
　　她为什么不报官？
　　因为她不敢啊。
　　定西侯府如今已是风雨飘摇，秦絮之在朝堂中更是过得不好，这个时候要是再爆出长子被毒杀，凶手还是郡主的丑闻，那侯府就真完了。
　　家丑不可外扬。
　　她想报仇，却又想保住侯府最后的颜面。
　　所以，她只能来找沈青辞。
　　她希望沈青辞能给她更多的，足以将许若棠一击致命，却又不会牵连到侯府的证据。
　　看着老夫人那张青白交加的脸，沈青辞心中冷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想的还是自己。
　　何其自私。
　　“老夫人，”沈青辞放下茶杯，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说了，我与侯府再无瓜葛。你们府里的事，我一概不知。”
　　老夫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不肯帮忙。
　　她真的不肯帮忙。
　　就在这时，沈青辞又缓缓开了口,“不过……”
　　老夫人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我虽不知侯府内情，但却听过一个道理。”沈青辞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世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了亏心事的人，心里总是虚的。”
　　“有时候，并不需要什么确凿的证据。一句不经意的试探，一个突如其来的质问，或许就能让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掉。”
　　“毕竟，一个活在恐惧里的人，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老夫人的呼吸，猛地一滞,她明白了,沈青辞这是在点拨她,要让她回去，去诈许若棠！
　　老夫人深深地看了沈青辞一眼，那复杂的感受里，有感激，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着沈青辞，微微福了福身。
　　“多谢……提点。”
　　说完，她便不再多留，由张嬷嬷扶着，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那个安然坐在主位上的女子，迟疑了许久，才艰涩地开口。
　　“从前……是侯府，对不住你。”
　　这句迟来的道歉，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
　　沈青辞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夫人言重了。”她的声音很淡，“您是侯府的老封君，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侯府的体面与安宁，何来对错之说？我不过是你们权衡利弊之后，被舍弃的一颗棋子罢了。”
　　“我沈青辞，记得侯府的每一笔账。记得那些寒冬腊月里烧不旺的炭火，也记得那些咳得喘不上气时，被拒之门外的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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