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想破脑袋
日子仿佛真的就这么平静了下来。
贤妃那边得了沈青辞调制的月下影奇香，果然龙心大悦，接连几日都召她入宫说话，赏赐流水似的送进来。
丽嫔那边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公然与贤妃作对，只得暗中派人送来些礼物，旁敲侧击地提醒沈青辞，别忘了谁才是她第一个贵人。
一时间，沈青辞竟成了宫中两位娘娘跟前的红人，织云阁的生意也因此更上一层楼，门槛都快被那些前来攀附的官家女眷踏破了。
承王府那边，自那夜大火之后，也彻底消停了。柳如烟每日依旧在织云阁劈线，只是人变得沉默寡言，规矩了许多，倒也再没惹出什么事端。
一切，都像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沈青辞心里清楚，这风平浪静的湖面下，是看不见的暗流。
承王一日不倒，贤妃与丽嫔的争斗一日不休，她就一日不能算作真正的安全。
这日午后，她正在书房整理新一季的布料花样，岚香却忽然一脸古怪地走了进来。
“小姐……”
“怎么了？”沈青辞头也没抬。
“外面……外面有人求见。”岚香的语气有些迟疑，“是定西侯府的人。”
沈青辞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眸色平静无波：“谁？”
“是……是秦小侯爷。”
沈青辞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笔搁下。
“让他去前厅等着。”
“小姐，您要见他？”岚香有些急了，“他来准没好事！您何必理会他！”
“总要见的。”沈青辞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前厅里，秦絮之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过短短月余未见，他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眼下是浓重的乌青，下巴上也冒出了青灰的胡茬，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被一身的颓唐取代。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见沈青辞缓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羊脂白玉簪，那正是苏冢卿送她的。整个人清减了些，眉宇间却多了一股从容与沉静，那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气度。
一时间，秦絮之竟有些看痴了。
“不知小侯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沈青辞在他对面的主位上坐下，岚香为她奉上茶，整个过程，她都未曾多看他一眼。
这疏离的姿态，刺痛了秦絮之。
“青辞，”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沈青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与小侯爷之间，似乎没什么私事可谈。岚香不是外人，有话，你直说便是。”
秦絮之的脸色不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青辞，你跟我回去吧。”
“噗——”
岚香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没忍住喷出来。她连忙用帕子捂住嘴，拼命忍着笑，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沈青辞也似作笑话一般抬起眼，终于正眼看向他。
“小侯爷是没睡醒，还是出门时被门夹了脑袋？”
秦絮之被她这毫不留情的讥讽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更多的，却是无力。
“青辞，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他放软了姿态，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可侯府不能没有你。母亲又病倒了，我与若棠不过是一场意外，整个侯府，如今都乱作一套了。”
“哦？”沈青辞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你！”秦絮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沈青辞！你怎么能变得如此冷血无情！我们哪里亏待你，你父亲散尽家财，不过只为自保，我母亲从前对你更是十分要好，你当真就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吗？”
“愧疚？”沈青辞笑了，“我为何要愧疚？定西侯府将我踩在脚下的时候，可曾对我有一丝愧疚？许若棠与你卿卿我我，置我于何地时，可曾想过我的感受？秦絮之，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这三年来，我为侯府付出的一切，你们有一个人记在心里吗？”
“我……”秦絮之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你们没有。”沈青辞替他说了出来，“在你们眼里，我沈青辞，不过是你们用来装点门面，用来稳固你仕途的一件工具。如今，这件工具不想再任由你们摆布了，你们便觉得她冷血，觉得她无情？”
“我倒想问问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碰见事情只会找我的麻烦，那你自己呢，就没事了？”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那双清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秦絮之，你今日来，不是因为侯府离不开我，而是因为，你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我的逆来顺生。你只是受不了，一个被你弃如敝履的女人，离开你之后，竟能过得比从前更好！”
秦絮之的心思被她一语道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至于许若棠……”沈青辞的唇边，勾起嘲弄之色，“你们早已成亲，既然是新婚夫妻，不好好在府邸里面郎情妾意，居然跑到我这里来，希望我回去，难道是要再休她，还是打算纳我为妾呢？”
“更何况，我与太傅早已定下婚约，聘礼更是全城皆知，你想跟太傅抢人，何不去找他呢？”
说白了就是胆子小。
“够了！”秦絮之终于崩溃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怒吼出声，“我不许你这么说她！若棠纵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不似你只会恶意揣度人！”
“那又如何？”沈青辞冷冷地看着他这副为爱疯魔的模样，只觉得可笑又可悲，“你娶了你兄长的遗孀，你还在皇上的面前公然说此事，旁人或许不会明着，可你这名声早就已经丢到十里八乡外去了，你是个什么人，还用得着我来细细评判吗？”
“你有什么资格，跑到我这里来，要求我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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