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学不会

　　沈青辞随手拿起一匹，指尖在上面轻轻滑过，感受着那细腻的纹理和质感。
　　“成色不错，”她点点头，“只是这锁边，还是老样子，不够精细。告诉工坊那边，以后凡是贡品级别的料子，锁边一律用双股金丝线，多出的人工和料钱，从我账上走。”
　　“是，老奴记下了。”
　　掌柜的连忙应声，心中对自家老板的眼光毒辣，又敬佩了几分。
　　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沈青辞那副发号施令、从容自信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甘心只当个背景板，眼珠一转，便凑了上来，指着另一匹宝蓝色的锦缎，故作天真地问道：“姐姐，这匹料子颜色好沉静，上面绣的是什么花呀？瞧着真别致。”
　　沈青辞瞥了她一眼。
　　那上面绣的，是极为复杂的缠枝宝相花纹，乃是蜀锦中最高级的纹样之一。
　　她还没开口，一旁的岚香已经忍不住了，抢白道：“柳姑娘，那可不是绣上去的，是织出来的。蜀锦嘛，寸锦寸金，金贵就金贵在这织工上。”
　　柳如烟的脸，瞬间红了。
　　“是……是吗？我……我没见过世面，让姐姐和岚香姑娘见笑了。”她低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是吗？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身上的衣服虽然脏了，但是，却也不难看出料子很好，你对自己还是过于谦虚了些。”
　　“哪有，那不过是家中人宠溺我，这才花重金买的，其实我这家境十分普通。”
　　沈青辞懒得理会她这拙劣的表演，只对掌柜的道：“给她找些活干吧。既然是来学手艺的，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堆着的一筐碎布头。
　　“就让她……先去后院劈线吧。”
　　劈线？
　　柳如烟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沈青辞。
　　劈线，是将一根丝线，用特制的针劈成数股甚至数十股更细的线，是刺绣中最基础，也是最枯燥、最磨人的活计。通常都是刚入门的学徒才做的。
　　她以为沈青辞至少会安排她做些整理布料之类的轻省活，没想到，竟是让她去做这个！
　　“怎么？”沈青辞挑眉，“不愿意？”
　　“不，不是……”柳如烟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是，我从没做过这个，怕，怕做不好，浪费了姐姐的线。”
　　“不会可以学。”沈青辞的语气不容置喙，“铺子里的绣娘，哪个不是从劈线开始的？你若连这个都做不好，还谈什么学手艺？”
　　她说完，便不再看她，转身对岚香道：“带她去后院，找个绣娘教教她规矩。”
　　“是，小姐！”岚香脆生生地应下，走到柳如烟面前，“请吧。”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
　　她看着沈青辞的背影，那双含泪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怨毒。
　　沈青辞，你给我等着！
　　后院的厢房里,柳如烟坐在小凳上,面前摆着一筐待劈的丝线。
　　她的手指已经被针扎破了三次,鲜血渗出来,染红了雪白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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