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没有秘密可瞒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天真。
　　一旦丽嫔穿着这件衣服在宫宴上大放异彩，有心人想查，总能查到织云阁的头上。
　　但她还是要说。
　　内官听完，只道：“这宫里啊，最藏不住的，就是秘密。有时候，想藏，反而藏不住。”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带着人，捧着那个衣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是啊，本来就藏不住，她也抱了一丝被贵人注意夸赞的心思，不是吗？
　　这盘棋，从她接下这桩生意开始，她就已经身在局中了。
　　送走了宫里来的人，沈青辞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巨大的空虚。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事可做了。
　　其他铺子的生意早已步入正轨，有掌柜和管事们打理，无需她事事亲为。
　　秦絮之那边，自上次在东街被她当众羞辱一番后，也彻底消停了，再没来寻过麻烦。
　　沈青源更是被她骂得不敢再登门。
　　“小姐，您看您，又在发呆了。”岚香端着一碗冰糖燕窝走进来，见她又坐在窗边出神，忍不住嘟囔，“这礼服也交了，您就不能好好歇歇？”
　　沈青辞回过神，接过燕窝，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
　　“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做什么？”岚香掰着手指头数，“小姐您要做的事情多着呢！咱们不是盘下了南北边那几间铺子吗？正好可以重新规划一下。还有西街的布庄，前儿个掌柜还来报，说寻到了一批上好的蜀锦，问您要不要吃下。”
　　这些都是生意上的事。
　　沈青辞听着，却提不起多少兴致。
　　她放下汤匙，从软榻上起身，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账册和商行经营的书籍，中间却夹着几本诗集和游记。
　　那是她年少时最爱读的。
　　嫁入侯府后，为了做一个合格的主母，这些书便被束之高阁，落满了灰尘。
　　如今，她似乎又有了翻开它们的心境。
　　她随手抽出一本《南疆异物志》，翻开泛黄的书页，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
　　书里，描绘着南境奇异的风土人情，山川草木。
　　她看得入了神，仿佛自己也跟着那字里行间的描述，去到了那个千里之外的地方。
　　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光便悄然流逝。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岚香掌了灯，她才从书中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小姐，该用晚膳了。”
　　“嗯。”
　　沈青辞合上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
　　晚膳依旧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她往日爱吃的。
　　可她坐在桌前，却没什么胃口。
　　偌大的饭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和一桌冷冰冰的饭菜。
　　其实，跟苏冢卿吃饭也挺有意思的。
　　人人追寻的，不过是烟火气里的吵闹，显得自己的灵魂和精神不那么孤寂。
　　“岚香。”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把这些都撤了吧。”
　　“小姐，您一口都还没吃呢。”岚香急了。
　　“没胃口。”
　　沈青辞站起身，重新走回了汀兰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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