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男人最好的医美是破碎感

“宝宝忍着点……伤口要处理，哥哥知道你怕疼，上好药就不疼了。”

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嘴唇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停了一瞬。

直起身，镊子重新探入伤口，夹住碎石拔出来。

碘伏倒上去的瞬间她的整只手都在抖，眉头拧成一团，他按住她的手背，掌心覆着她缠了纱布的手，不敢用力，又不敢松开。

脸上的伤口处理得更慢。

干涸的血痂用碘伏棉球一点点浸软，从边缘开始小心揭开。

她蹙着眉，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眼角滑下两滴眼泪。他俯下身，舌尖舔掉那两滴苦的发麻的泪，对着她的脸轻轻吹气，气流拂过她颧骨上的伤口，她蹙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一点。

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完，他放下镊子和碘伏。

剪刀拿起来，顺着裙摆的侧缝往上剪，鹅黄色的缎面从中间分开，露出她的肩膀、手肘、腰侧、膝盖——青的，紫的，青紫交加的，一片一片，从皮肤下面往外渗，像被人拿画笔在她身上胡乱涂了几笔。

最大的那片在后背，从肩胛骨斜拉到腰际，暗沉的青紫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拿着药膏的手在抖，指腹沾了白色的药膏，轻轻抹在那片青紫上，从边缘往中心打圈，一下，又一下。

药丸碾成粉末，倒进温水里搅匀。

他含了一口，扶住她的下颌，唇贴上去渡进她嘴里。她咽了，一口，两口，三口，碗底空了。

狐狸毛睡裙从头顶套下去，奶白色的毛绒贴着皮肤，领口的蓬松毛边堆在她锁骨上方。

他把她轻轻拢进怀里，小心避开她身上的伤，让她趴在自己心口。

“宝宝……哥哥的宝……哥哥的命……对不起，对不起”

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暖气片咕噜咕噜响了一夜。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移了进来。

灰白色的、薄薄的、像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才肯放行的那种光。落在地板上，落在那条被剪碎的鹅黄色裙摆上。

许柚宁的睫毛颤了颤。

又弯又翘的睫毛，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陆凛川猛地一颤，浑身绷紧了，紧到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

“宝宝……宝宝……快醒醒……”

许柚宁睁开了眼睛。

睫毛颤了两下，瞳孔慢慢聚拢，映出陆凛川那张憔悴到几乎认不出的脸——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她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声音沙哑无力带着委屈和撒娇。

“呜……哥哥……疼……”

陆凛川的心像被几千根针同时扎了进去。

他哑着嗓子，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被砂纸磨过的碎玻璃，每个字都在抖。

“嗯。哥哥知道。哥哥知道。”

他抖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拍一只刚破茧的蝴蝶，怕拍碎了。

低头吻她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扶我起来。”

他立刻把她抱起来，动作小心翼翼，像怕耽搁一秒她就会消失。

许柚宁意念一动，从空间竹筏底下取出那杯灵泉水，大半杯，清澈得像刚化的雪水。

仰头咕咚咕咚喝下一半，另一半递到他嘴边。

陆凛川转开脸，

“宝宝，我很好，你赶紧喝下去。”

许柚宁看着他满眼的血丝、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眶、干裂起皮的嘴唇，把杯子又往前怼了怼，杯沿抵着他的下唇。

“哥哥快喝，你看我已经好了。”

她翻开掌心给他看——昨天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几乎快全部愈合，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粉红色疤痕，在白嫩的掌心里像用极细的笔画出几笔。

陆凛川拿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掰过她的脸，嘴唇覆上去，把灵泉水渡进了她嘴里。

许柚宁瞪大眼睛看着他，喉咙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他又渡了两口，直到杯底空了才松开。

低头看她掌心的疤痕，翻过来看手背，拉开衣领看锁骨，掀开被子看膝盖。

青紫消了，破皮的地方长出了新肉，擦伤只剩淡淡的痕迹，皮肤白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他浑身的力气像被人抽走了，猛地把她抱进怀里，头埋在她脖颈间，大声哭了出来。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全身都在抖，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脊背，每块肌肉、每根骨头都在抖。

“宝宝……宝宝……我叫不醒你……我叫不醒你……”

他抬起头，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红印，嘴角渗出一点血丝。

“哥哥没用……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许柚宁赶紧抱住他的头，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手指插进他凌乱的头发里：

“哥哥……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会那么容易嘎的。你安心。”

她又抬起一只胳膊，曲了曲，比了比自己的肱二头肌；

“你看啊，我这不壮的跟头牛似的，没那么娇气，又不是瓷娃娃做的，抗造的狠”

陆凛川还在哭。声音不大，但止不住。那双好看的眼蒙着水光，漂亮眼尾浸着湿意，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脆弱得人心头发紧。一颗接一颗，砸在她肩窝里，滚烫的。

许柚宁紧紧抱着他的头，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手指插进他凌乱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地抚着。

「这男人啊！什么时候变成小哭包了，怎么哄都不听，不过这破碎感还真好看的紧啊，有点让银想狠狠欺负怎么办？」

她把他推开了点，手抬起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看着他泛红的眼睛，指尖擦了擦他嘴角的血：

“你知道男人最好的医美是什么吗”

陆凛川的嗓音带着哭腔闷哑着：

“……是什么？”

“是破碎感”

“破碎感？那是什么？”

“嘻嘻，”她笑的杏眼弯了起来。

“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呀！简直我见犹怜，看起来好好欺负，这种样子的陆凛川感觉比平时更美味”

还不等他反应，她低下头，咬住了他胸口。湿热的触感卷过那粒小小的凸起，用着力。

陆凛川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哭声变成了喘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沉又重。

手插进她的发丝里，手指收紧，攥着她的头发，指节泛白。

呼吸急促起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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