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终局之战，风雨欲来
【当前功力：232元会！】
看着系统内显示的数据。
周毅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如今身处道圣八层境界，依照过往的经验，只要96元会功力，就能突破到道圣九层。
这超过两百多元会的功力，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此次秘境之行，相当的圆满。
当然。
要说遗憾也是有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二十多位母神教圣人自爆了，没给他爆功力的机会。
否则功力肯定能破三百元会。
没捡到钱就是亏了啊！
周毅心满意足的关上系统。
这时。
无数道沉闷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周毅猛地抬头，只见这片由神境本源演化的小世界秘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终结。
虚空中，一道道狰狞的空间裂缝，如同破碎的蛛网疯狂蔓延，却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数十位圣人的自爆，破坏力太大，即便是神境存在的小世界，在经历了这般摧残后，也终于走到了崩溃的尽头。
大地在无声的哀鸣中碎裂，空间结构如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剥落，露出其后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
“秘境要崩塌了！”
周毅目光如电，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动身向着秘境入口处飞去。
虽说以他如今的境界，体魄强大，完全可以硬抗寻常的空间风暴，即使卷入空间乱流中，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但这里毕竟是世界边缘的天罡中，规则混乱，空间结构迥异于三界。
一旦被卷入未知的乱流，迷失在无尽虚空中，纵有通天之能，想要精准定位回归三界的坐标，也必将耗费难以估量的时间。
而此刻，对周毅而言，时间恰恰是最为宝贵的资源。
他哪里有时间去浪费。
“走！”
一声低喝，周毅周身雷光暴涌，混沌雷引遁法瞬间催动到极致。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紫色雷霆。
无视周遭不断塌陷湮灭的空间碎片。
沿着来时的路径，向着唯一稳定的空间节点，秘境入口处，风驰电掣般疾行。
所过之处，破碎的大地化为齑粉，狂暴的乱流被强行排开，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雷霆轨迹。
片刻之后。
那扇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门户，已然在望。
周毅没有丝毫留恋，身形没有丝毫停顿，毫不犹豫地穿过那层空间涟漪，离开了这个濒临消亡的秘境。
眼前景象骤然切换。
冰冷、坚硬、充满金属质感的星舰内壁，重新映入眼帘。
他回到了星舰中央物资库门前，那巨大的金属平台之上。
平台依旧空旷。
与内里的秘境，是截然不同的两幅场景。
“如今这座星舰里，还有多少圣人活着？”
周毅心念一动，翻手取出了那卷星舰地图。
混沌神力探入，地图瞬间激活，整艘庞大星舰的立体结构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然而。
与初入遗迹时，那繁星般密集的光点相比，此刻地图上代表生命气息的光点，已是寥若晨星，稀稀疏疏地散落在星舰各处，屈指可数，不过七八个而已。
即使以周毅此刻的心境，铁石心肠，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短短一日！
仅仅一天时间，进入这艘星舰遗迹的上百位圣人，那些屹立于三界顶端，寿元悠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巅峰存在们，几乎全部陨落！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必将天下震动，引发三界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剧变。
要知道，在如今的三界，即便是最为惨烈的人妖两族大战，圣人也往往作为战略威慑存在，陨落者寥寥无几，每一次圣陨都是震动天下的大事。
三界现存的圣人虽多，有上百位，但这都是自上古以来，数万年所积累下来的。
朝夕之间，十不存一。
这已不仅仅是损失惨重，简直是断送了整个修行界万载积累的根基！
可以说，经此一役，三界修行界已然元气大伤，跌入了自上古以来最为虚弱，最为黑暗的低谷时期！
“该出去了！”
周毅收起地图，心中暗道。
他没有继续去狩猎这些圣人。
只剩下七八个圣人而已，没必要为了区区几人大费周章了。
事实上。
周毅对这座星舰遗迹的探索，其实才仅仅触及皮毛。
目前也只是去过控制室、武器库、物资库这三个地方。
而这艘星舰内，还有一些核心区域，比如能源库、兵营等等。
必然也如武器库、物资库一般，充满了宝物。
但周毅已经不打算在这星舰内浪费时间了
他的心，早已飞向那广袤的三界大地。
外部世界，已是天翻地覆！
莽荒大陆，妖皇帝苍连同其麾下三十余位顶尖妖圣，尽数陨落。
此时的妖族群龙无首，内部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放逐大陆这边，那些隐世不出，自诩超然的隐世圣人们，也几乎被周毅一网打尽。
可以说。
此时的三界，几乎没有了高端战力。
正是周毅一扫乾坤好时候！
他还想着一统三界，成为真正的人皇，到时候人皇印加身，系统对功力的消耗必然会更低，自然没时间继续留在这星舰遗迹中。
反正这艘星舰，已经被牵引到了大夏世界，已经是囊中之物，跑不了。
待到统一了三界后，再回头细细探索这艘星际战舰便是。
念头通达，周毅不再停留。
根据地图指引，他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雷霆，沿着星舰内部庞大复杂的通道系统，向着舰船最外层的舱壁区域急速飞掠。
沿途所见，皆是破败与死寂。
通道墙壁上布满了能量武器轰击的焦痕，和恐怖的物理撕裂痕迹，一些舱室大门扭曲变形，甚至完全洞开，露出里面一片狼藉的景象。
很快。
他抵达了目的地。
一处位于星舰侧舷的巨大破损区域。
显然，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坚固无比的星舰外壁，被某种可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直径足有数十丈的巨大破洞。
透过这狰狞的伤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
可以通过这里，离开星舰。
只是，在破洞外面，有着一层包裹着整艘星舰的庞大能量护盾。
这护盾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将星舰与外界狂暴的天罡气层隔离开来。
当初进入星舰，是依靠母神教以邪异血祭之法腐蚀护盾，制造了一个临时通道。
如今要离开，母神教早已灰飞烟灭，只能靠自己了。
“破！”
周毅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光华凝聚，混元七气棍瞬间显现！
棍身之上混沌气息缭绕，暗金色的纹路流淌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将长棍向前轻轻一点，棍尖精准地刺在厚重的能量护盾之上。
“嗤！轰！”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伴随着沉闷的爆鸣响起！
看似坚韧无比的能量护盾，在混元七气棍的锋芒面前，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地点破，撕裂开来！
一个丈许大小的不规则缺口瞬间形成，边缘处能量剧烈闪烁沸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缺口之外，便是狂暴的放逐大陆天罡层！
周毅没有丝毫犹豫，遁光再起，整个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雷霆，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在缺口完全闭合之前，一闪而逝，成功冲出了星舰能量护盾的束缚！
脱离了星舰的桎梏。
周毅立刻感觉到周身压力一轻。
但迎面而来的，是放逐大陆天罡层那无处不在，足以撕裂精金的混乱罡风与能量乱流。
不过对于如今的周毅而言，这些罡风不过是拂面清风。
他悬停于虚空之中，迅速感应天地元气，辨别方向。
很快就锁定了九州方向。
他要回去，召集以巨斧圣人为首的班底，点齐麾下精锐大军，趁着莽荒大陆群妖无首，放逐大陆高端力量真空的千载良机，发动雷霆万钧的统一战争！
人皇之志，当在今日！
雷霆遁光再起，周毅的身影化作天际一道极速远去的紫色流光，朝着九州方向风驰电掣。
速度之快，下方辽阔的山川河流，如同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然而。
就在他飞掠至一片辽阔地域时，一股强烈的不协调感骤然攫住了他。
此地……气息不对！
周毅猛地停下遁光，凝立高空，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云层，俯瞰下方大地。
下一刻。
饶是以周毅历经无数杀戮、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的心境，瞳孔也不由得剧烈震动了一下！
青丘！
下方，正是曾经名动天下，以盛产绝世美人与强大狐族修士，而闻名于世的福地——青丘谷！
可如今，映入周毅眼帘的景象，哪里还有半分福地的模样？
目之所及，一片死寂荒芜！
曾经钟灵毓秀的山谷彻底化为焦土，连绵的山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恐怖巨手狠狠犁过，崩塌碎裂，寸草不生。
原本灵气氤氲，仙雾缭绕的山谷盆地，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丑陋、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狰狞伤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焦糊味，以及一种万物寂灭，生机断绝的沉沉死气。
数十万青丘狐族，无论是最普通的族人，还是那些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强大狐妖，此刻竟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看不到！
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从世间彻底抹去，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这突如其来的惨烈景象，让周毅的思维都停滞了一瞬。
要知道，他刚刚离开才不过一天时间而已。
他走的时候，青丘还是繁盛之极。
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幅地狱般的模样！
他当然不会为青丘狐族的覆灭而悲伤，他与青丘并无深厚情谊。
令他真正感到惊愕和不解的是，这是谁干的？
虽说三界世人皆知，青丘与妖族决裂。
按常理推断，青丘覆灭，妖族绝对是第一嫌疑人。
可周毅却知道这不可能！
青丘族长是龙祖的身外化身，妖皇是龙母，所谓的决裂只是演戏给外人看，青丘和妖族是一家子。
难道是龙祖的身份暴露，母神教趁机铲除了青丘，断龙祖一臂？
这个推断似乎更为合理。
毕竟母神教势力庞大，行事狠辣诡秘，且与龙祖明显存在深层矛盾。
他们完全有动机也有能力做出这等事。
无论如何，周毅都不会想到，青丘的覆灭，乃是龙祖亲手所为。
“不知道白芷还活着没有？”
周毅心中一动。
他立刻从须弥戒指中，取出一枚温润的传讯玉简。
正是当初白芷赠与他的那一枚。
指尖一缕混沌神力注入，玉简表面流光一闪，周毅的神念传入其中，言简意赅：
“白芷道友，我回来了。”
讯息发出，周毅悬停于青丘上空，静静等待。
片刻之后，玉简微微震动，传来了回应。
一个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悲伤，甚至有些空洞的女声响起，正是白芷：
“陛下……您回来了？”
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白芷还活着？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周毅精神一振，立刻再次传讯，直指核心：
“白芷道友，我此刻正在青丘。此地……发生了何事？是何方势力所为？”
玉简那头，沉默了数个呼吸的时间。
随后，白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与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陛下……是龙祖！他没有陨落，他还活着！青丘……是被龙祖灭掉的！”
声音到最后，已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龙祖？！
饶是周毅心智坚韧如铁，听到这个答案，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之前所有的推测！
他是真的愣住了。
不应该啊！
他想不明白，好端端的，龙祖灭掉青丘做什么？
要知道，龙祖的身外化身，已经是青丘之主，整个青丘完全被他掌控。
可以说，青丘就是龙祖的后花园。
龙祖为何要灭掉青丘？
周毅压下心中的疑惑，迅速回复，语气沉稳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白芷道友，此事事关重大，我需即刻返回九州帝城，部署应对三界变局。你现在身处何地？若方便，可否在半途与我汇合？关于龙祖一事，我们还是当面详谈比较好！”
传讯结束，周毅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如同地狱般的青丘焦土，眼神冰冷。
龙祖……
在秘境内斩杀了白寻和无天圣人这两个龙祖身外身之后，他与龙祖已经是彻底撕破了脸，没有丝毫可以缓和的余地了。
对于龙祖，周毅还是比较忌惮的。
毕竟这种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掏出大家伙，来吓人一跳。
必须得尽快找到白芷。
了解龙祖覆灭青丘的意图！
他不再停留，雷霆遁光再起，继续朝着九州的方向破空而去。
但这一次，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虚空，同时也留意着传讯玉简的动静。
约莫一炷香之后。
周毅正全速飞行于云海之上，下方是放逐大陆苍茫的群山。
忽然，他心中警兆微生，遁光骤然停在半空。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与空间乱流融为一体的气息，在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若隐若现。
“白芷道友，既然已经来了，何必藏形匿影？现身吧。”
周毅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前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天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随着他话音落下。
前方那片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细微却深邃的空间裂痕，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虚空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撕开。
紧接着，一个身着素白长裙，容颜绝美却毫无血色的身影，踉跄着从空间乱流的边缘艰难地跨了出来。
正是白芷。
只是此刻的她，与周毅记忆中，那个在青丘谷中带着几分狡黠与灵动的狐族圣女判若两人。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原本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恐惧，以及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
她整个人的气息都透着一股沉沉暮气，仿佛一株在寒冬中凋零的雪莲，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光彩。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躯，依照古老的礼仪，对着周毅盈盈一拜，动作僵硬而机械：“白芷……见过陛下。”
声音干涩，毫无生气。
此时，白芷心如死灰。
整个青丘，如今只剩她一个人还活着。
逃离青丘后，她担心龙祖会来追杀她，所以一直惶恐不安。
只能躲在空间裂缝中，根本不敢现身。
之前周毅邀她见面。
其实白芷也是有些犹豫的。
因为她也不敢百分百信任周毅。
要知道。
龙祖可是上一任人皇。
而且龙祖之所以降临青丘，是以王无极为媒介进行了夺舍。
王无极……是跟着周毅来到的青丘！
这两件事，都跟周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万一周毅跟龙祖是同谋的怎么办？
她来见周毅，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只是。
白芷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来见周毅。
因为她想报仇！
她知道，仅凭自己的实力，是根本没办法与龙祖为敌的。
只能求外援。
所以她只能赌，赌周毅跟龙祖没有任何关系。
周毅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
将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恐惧与戒备，看得一清二楚。
他完全理解白芷此刻的心态。
周毅没有虚言安慰，也不点破她的心思，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沉稳有力：
“白芷道友，不必多礼，此地并非久留之地。你之前所言，青丘乃龙祖所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否告知与我？”
“陛下……”
白芷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难以抑制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
“就在陛下您与我父……离开青丘后不久，您麾下的那位王无极……他突然……突然就背叛了！”
“他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不，是彻底失去了自我！龙祖……那个卑鄙无耻的老贼，他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以王无极为媒介，进行了……夺舍！”
“龙祖……他降临了！就在我们青丘圣地！他……他召出了一尊青铜大鼎……“
“是族中的诸位长老……他们燃烧了本源，献祭了生命……才在龙祖和那可怕大鼎的绝对压制下……为我强行撕开了一条细微的空间通道……”
白芷的声音哽咽了无比，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王无极……”
周毅听着白芷泣血的控诉，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沉重叹息。
他早就知道王无极有问题。
是龙祖安插在他身边的探子。
但没想到，这王无极，竟然为了龙祖，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
平心而论，抛开立场，周毅对王无极这个人，还是颇为欣赏的。
做事果决，能力出众，寡言少语，尽忠尽责，在帝宫事务和禁卫军管理上确实是一把好手。
只是……
太过愚忠，实在令人扼腕。
另外……
那祖源鼎，不是被自己炼入混元七气棍中，被混元七气棍吞噬了吗？
龙祖怎么还有一尊鼎？
吗的！
这老东西！
拿一尊假鼎来糊弄我！
一股被戏耍的暴怒在周毅胸中炸开。
龙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从周毅刚刚来到龙州，暴露自己道祖身份时，龙祖就已经开始谋划他了！
该死！
强压下翻腾的怒火。
周毅看向悲痛欲绝的白芷，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的歉意：
“白道友，这是我的错。王无极，他以前是龙祖的禁卫军统领，是我识人不明，才让你青丘遭此……大难。”
他用了‘大难’这个词，刻意避开了‘灭族’二字，但其中的惨烈，两人心知肚明。
白芷闻言，连忙摇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陛下……怎能怪您？这世上……有谁能想到龙祖这种先天神圣，竟会放下尊严，假死脱身？”
“若非您，我恐怕连这最后告知真相的机会都没有，我……我现在只求能为族人报仇雪恨！”
她的眼神重新被仇恨点燃，那是一种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这位拥有恐怖实力，且与龙祖彻底撕破脸的人皇身上，又怎会愚蠢到去责怪他？
周毅点了点头，白芷的理智让他心中稍安，但更大的疑问随之而来。
他沉声问道：
“白道友，龙祖……他为何要如此？覆灭青丘，对他有何益处？他做这件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他立即追问白芷这个当事人，想要知道龙祖的目的是什么。
白芷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眼中流露出更深的恐惧，仿佛回忆起了比灭族更可怕的东西：
“龙祖，他在覆灭青丘之后……用……用我青丘所有族人之血……进行了一场……规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血祭！”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仇恨：
“当时，我虽然已经逃出了青丘界域，远在万里之外，但那血祭引发的天地异变，我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
“龙祖他利用我青丘全族的气血之力，强行牵引了……另外一座天外遗迹！”
“一座……比陛下您和我父之前去的那座遗迹……更加庞大！更加宏伟！更加古老而恐怖的存在！”
她说到这里，依旧有些惊恐于当日的变故。
“龙祖牵引了另外一座天外遗迹？！”
周毅心头剧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头，锐利如实质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阻隔，疯狂地扫视着天罡！
混沌神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双眼，虽然没有修炼过专门的瞳术神通，但在混沌神力加持下，他的目光依旧能洞穿空间。
视线所及，星辰流转，空间褶皱清晰可见，寻常圣人都难以洞察的宇宙尘埃与能量乱流，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然而，他反复扫视了数遍，天罡之中，并无异常能量反应！
“第二座遗迹，现在所在何处？为何天罡中没有这第二座遗迹的波动？”
周毅收回目光，眉头紧锁，再次看向白芷，语气中带着强烈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白芷摇了摇头，脸上也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陛下，事情非常诡异。”
“在龙祖血祭牵引来第二座天外遗迹之后，他本人就立刻进入了那座遗迹之中。他在里面停留的时间非常短，绝对……绝对不到半天！”
她努力回忆着之前的场景：
“然后龙祖就从那座遗迹中出来了！”
“而就在他出来的那一刻，那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天外遗迹，它竟然无声无息地飞离了天罡！它……它直接飞出了三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飞出去了？这怎么可能！”
周毅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
内心的震撼比之前更甚十倍！
目前三界所谓的天外遗迹，其实大部分，都是宇宙文明的遗址。
就比如他之前去的星舰遗迹，就是一伙星际匪贼的飞船。
可是……
这些遗迹，本质上都是无主之物，或者其原主人早已陨落、失联。
它们被牵引进入大夏世界后，就如同坠落的陨石，基本就固定在那里，成为三界生灵探索的场所。
从未有过遗迹还能自行飞走的记载！
除非……它被重新启动了！
并且被完全掌控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周毅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这只能说明一个恐怖的事实。
龙祖在进入那座遗迹的短短半天之内，就完成了对这座宇宙文明残骸的炼化与控制！
他不仅成功进入了核心，还获得了这座遗迹的最高权限，让它重新拥有了航行能力！
想到这里。
周毅内心深处，对这个隐藏了无数载，老谋深算的龙祖，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惊恐！
这老家伙的算计，实在是太深了，深不见底！
周毅瞬间理清了龙祖这段时间的连环计策。
他先是抛出星舰遗迹，吸引人注意。
趁着三界绝大多数圣人，尤其是母神教，被星舰遗迹所吸引时。
他以雷霆万钧之势覆灭青丘全族，用整个青丘九尾天狐一族，进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血祭！
牵引了第二座遗迹，并且炼化掌控了这座外文明残骸。
到了现在这种情况。
龙祖所拥有的实力，让周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首先，龙祖作为人皇时，必然趁机积攒了海量的香火石。
这完全可以让他培养出一支数量庞大、实力强悍，且可无视天劫诡变的圣人大军！
再加上他现在又炼化了一座外文明遗址。
据白芷所言，龙祖牵引的第二座遗迹，比星舰还要宏大，气息更加恐怖。
而星舰已经是宇宙中的战争利器，可以轻松屠神。
也就是说。
如今的龙祖，手中掌握着比星舰还要强大的战争堡垒！
周毅不敢再深想龙祖接下来会做什么。
但他知道。
若是自己再不做点什么。
以他现在跟龙祖撕破脸的局面，等待自己的，将是灭顶之灾！
时间，前所未有的紧迫！
周毅看向白芷，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白道友，龙祖乃是我人族，不，是整个三界的心腹大患！”
“他覆灭青丘，屠戮生灵，罪无可赦！我周毅在此立誓，必斩此獠，为你青丘一族讨还血债！”
“眼下，我必须立刻返回龙州，集结所有力量，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滔天巨变！”
“你……可愿与我同行？在对抗龙祖这共同大敌一事上，我们便是最坚实的盟友！”
白芷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冰寒刺骨的仇恨火焰在熊熊燃烧，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斩钉截铁：
“多谢陛下！龙祖毁我家园，屠我全族，此仇不共戴天！白芷愿追随陛下左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求能手刃仇敌，告慰我青丘万千冤魂！”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决绝，已将自身性命置之度外。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陛下……既然您已经回来了……那我父亲……他……”
她不敢问下去，但又迫切地想知道父亲的下落。
周毅叹了口气：“白寻道友，已经陨落，乃是母神教所为，白道友还请节哀。”
他实在是不想再打击这个可怜的娃了。
不忍心实话实说。
难道跟她说，你爹早就被龙祖弄死了，连身体都被炼化成了身外化身？
那也太残忍了。
人家刚刚死了全族人，万一打击疯了怎么办？
周毅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不能落井下石。
“父……亲……”
白芷身体一晃，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
泪水再次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之前未干的泪痕，划过她苍白如纸的脸颊。
父亲身死，全族覆灭……这世上，她已再无一个亲人。
巨大的悲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渗出血丝，才勉强没有让自己昏厥过去。
周毅默默地看着她，没有出言安慰。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默默地释放出一股柔和的混沌神力，托住白芷摇摇欲坠的身体，沉声道：“我们走。”
随即。
一道凝练的紫色雷光划破虚空，撕裂空间乱流，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龙州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混沌雷引遁法被催动到极致，周毅带着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白芷，风驰电掣。
半日之后。
龙州那庞大繁华的轮廓已然在望。
巍峨的帝城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古老巨兽。
周毅没有丝毫收敛气息的意思，那如渊似海，带着雷霆毁灭气息的混沌神力，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如同君王归来的宣告。
帝城核心，帝宫深处。
“陛下的气息！是陛下回来了！”
“好……好强的威压！比离开时更恐怖了！”
“安然无恙！太好了！”
几位留守在帝城不同方位的圣人，瞬间被惊动，纷纷从修炼或值守之地抬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周毅的平安归来，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定心丸。
当周毅带着一身死寂气息的白芷，踏入象征至高权力的承天殿时，殿内空旷而肃穆。
他刚在象征着人皇之位的宝座上坐下，一阵急促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便从殿外传来。
詹承恩几乎是连走带跑地小踏步进来。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谦恭笑容，处事圆滑的老脸上，此刻堆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如释重负，额头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见汗。
“陛下！陛下！您可算平安回来了！老奴……老奴这颗心一直悬着啊！”
詹承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真正的关切。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周毅身边那位九尾天狐族的公主白芷时，喜悦瞬间凝固了。
白芷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和悲恸，以及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让詹承恩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
青丘……出事了？
还是……遗迹里发生了什么？
周毅端坐在宝座上，目光如冰冷的利剑，穿透大殿，直直地落在詹承恩身上。
这位同样出身前朝，服侍了龙祖无数岁月，如今又在自己手下担任大总管的老人，此刻在他眼中，充满了疑点。
王无极的背叛，如同一个血淋淋的警示。
王无极和詹承恩，都是龙祖时代留下的核心人物，是龙祖最亲近的心腹重臣！
王无极背叛了。
那么詹承恩呢？
毕竟，真要说起来。
詹承恩可比王无极，更加亲近龙祖。
王无极只是禁卫军大统领，这詹承恩可是太监大总管，是龙祖的内臣。
在周毅的注视下，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毅端坐于人皇宝座之上，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穿透殿内的寂静，牢牢钉在匆匆赶来的詹承恩身上。
白芷坐在一旁，清冷的面容下，压抑着对青丘惨剧的悲愤，眼神警惕地审视着这位龙祖旧部。
没有任何铺垫，周毅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直接切入核心：
“詹承恩。”
詹承恩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躬身更深：“臣在。”
“龙祖还活着。”周毅的语调平淡，却像惊雷在詹承恩耳边炸响，“就在不久前，他于青丘现身，覆灭了整个青丘狐族！王无极…也已背叛了我，投入龙祖麾下，成了他屠戮青丘的帮凶。”
他微微前倾，目光更加锐利：
“你，詹承恩，曾是龙祖心腹肱股，追随其漫长岁月。告诉我，你呢？”
殿内的压力，瞬间达到了顶点。
詹承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宝座之上的恐怖威压，那不是刻意的释放，而是周毅如今道圣八层气息自然弥漫出的，足以令圣人心胆俱裂的压迫感。
王无极背叛了？
詹承恩知道周毅的意思。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詹承恩猛地单膝跪地，膝盖撞击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深深低下头颅，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又透着一股决绝：
“陛下！臣惶恐！臣，是人族！自始至终，臣之血脉，臣之心志，皆为人族！”
“虽然龙祖乃我旧主，但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请陛下明察，我詹承恩，只做人族的臣！此心，天地可鉴！”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以剖心泣血般的姿态陈情。
他不敢抬头，额头几乎贴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身体因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他心中惶恐。
很怕周毅会杀了他。
毕竟帝王之术这种东西，他见的多了。
哪怕他詹承恩真的没有异心，可作为前朝的臣子，现任的人皇如何能够放心他？
杀了他才是正常之事！
詹承恩感觉自己走到了鬼门关上。
可反抗？
他哪里敢！
他虽然跟周毅相处时间不短，但也知道，这位不是眼里能容沙子的主。
他若是敢反抗，下一刻就是个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赌上一切，剖白忠心，祈求一丝怜悯。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
詹承恩感觉每一息都像一个纪元般漫长，死亡的阴影似乎已经笼罩下来。
终于，宝座上传来了声音。
“罢了。”
周毅轻轻挥了挥手，那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然而这简单的动作，却让詹承恩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劫后余生感冲击着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强行稳住身形，巨大的惊喜与惶恐交织，几乎让他失语。
周毅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下达了命令：
“詹承恩，起来吧。速去召集巨斧、元一，还有所有此刻在帝城或能联系上的圣人，即刻前来承天殿。我有要事吩咐，关乎人族存续，不得延误。”
“属下…属下遵命！谢陛下隆恩！！”
詹承恩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深深一躬到底。
然后保持着极尽恭敬的姿态，小步快走，几乎是倒退着挪向殿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惊扰了宝座上的存在。
直到退出殿门，那沉重的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殿内的压力，他才感到一阵虚脱，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大口喘息，后背的冷汗已然湿透重衣。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执行周毅的命令。
殿门关闭的轻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一直沉默的白芷，此刻才清冷地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未消的恨意和一丝不解：
“詹承恩毕竟是龙祖的旧人，不管他现在如何表态，其忠诚终究存疑，你都应该杀了他，以绝后患，留下他，终究是个变数。”
周毅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没必要。”
就算詹承恩真的心向龙祖，真有背叛之心，又能如何？
不过是个圣人三层罢了。
以如今的局势，别说是圣人三层，便是圣九存在，也影响不了大局分毫了。
周毅的目光，投向承天殿外那骤然阴沉下来的天空。
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他的思绪如同疾驰的闪电，对当前的局势串联剖析。
母神教在摧毁了星舰遗迹中的母神心脏，做到母神意志唯一之后。
接下来肯定会有动作了。
不出意外的话，母神教的最终谋划，应该跟母神心脏有关。
而龙祖那边……
龙祖的想法，周毅也能了解。
这老东西，想要成神！
虽然星舰遗迹的道树，被周毅截胡了。
但在那更加宏伟的第二座遗迹中，龙祖肯定有大收获。
以龙祖的底蕴，成神应该不难。
也就是说。
目前母神教和龙祖，都已经到了最终节点。
这两方无数年的谋算，都快要成功了！
无论其中哪一方先成功，真正的三界大战，就会立刻开启。
而以目前来说。
周毅还远远不是这两方的对手。
一旦三界大战爆发，他肯定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
万幸的是，无论是母神教完成唯一意志后的最终启动，还是龙祖炼化第二遗迹冲击神境，都需要时间！
这是一个稍纵即逝的宝贵窗口期！
周毅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无比锐利的光芒，仿佛要刺破殿外阴沉的天幕。
他所有的思绪，瞬间凝聚成一个无比清晰，坚定的目标：
“必须趁这两方巨鳄无暇他顾，分身乏术之际，以最短的时间，真正一统三界，加冕为无可争议的人皇，天地主宰！”
“只有借助完全体的人皇印，将系统对功力的消耗降低到最低。我积累的两百多元会功力，才能派上大用场！”
“那时……才是我真正拥有，与母神意志，与龙祖放手一搏的资本！”
承天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周毅身上那股内敛却磅礴的气息，在无声地激荡，如同平静海面下酝酿的灭世海啸。
殿外的乌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了，沉闷的雷声隐隐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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