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苛政猛如妖（49/100，求订阅）

　　“蛇妖！！”
　　寒月仙子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巨大的惊骇和随之而来的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她之前的幻想。
　　她俏脸含煞，冰寒刺骨，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爆发，脚下的草木瞬间凝结了一层白霜。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祥和的世外桃源，竟隐藏着如此血腥恐怖的真相！
　　这哪里是人类安居乐业的村落？
　　分明是这蛇妖精心圈养的牧场！
　　那些村民……那些抬轿的轿夫……竟然是在主动将同胞送入妖口！
　　这简直比被妖族掳掠更让人心寒齿冷！
　　就在寒月仙子因震惊和愤怒而僵住的刹那，一道冰冷的杀意已如同实质般锁定那山腰的蛇妖！
　　周毅的眼中杀意弥漫，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废话。
　　招魂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幡面迎风一展！
　　“摄魂！”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
　　这一次，周毅没有丝毫保留。
　　化神九层巅峰的魂力，经由地阶灵兵招魂幡的增幅，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魂刃。
　　《化神·灭魂斩魄刀》！
　　这道魂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蛇妖那四境妖躯的物理防御，瞬间跨越数百丈，精准无比地斩入那刚刚恢复人形头颅、尚带着一丝饕餮满足感的蛇妖识海深处！
　　“呃啊——！”
　　蛇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作极致的痛苦和惊恐！
　　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阴冷霸道到极点的力量狠狠撕裂了他的魂魄核心！
　　他那刚吞下血食，正在运转的妖力瞬间崩溃反噬！
　　噗！
　　蛇妖七窍之中猛地喷出墨绿色的妖血！
　　他那双竖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涣散。
　　刚刚恢复人形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从青石上滑落，“嘭”地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气息全无！
　　【斩杀四境后期蛇妖，获得功力：两万八千年！】
　　【当前功力：67万年！】
　　系统的提示在周毅脑海响起，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已不在其上。
　　“老爷！！！”
　　“你……你做了什么？！”
　　“恶贼！你竟敢杀害姥爷！！”
　　山腰上，那些吹拉弹唱轿夫和吹鼓手们，亲眼目睹了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老爷”，被一道无形力量瞬间灭杀，先是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呆滞，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和狂怒！
　　他们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脸上原本的恭敬和麻木，被一种扭曲的，近乎疯狂的仇恨所取代！
　　仿佛周毅杀的不是一头吞噬他们同胞的妖魔，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神祇，是他们至亲至爱的父母！
　　“杀了他！给老爷报仇雪恨！！”
　　“为老爷偿命！！”
　　“撕碎这个外来的恶人！！”
　　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这些村民，这些刚刚还抬着花轿、吹着欢快唢呐的普通人，此刻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发出非人的嘶吼。
　　他们抄起手中的唢呐、锣鼓、甚至是抬轿的粗木杠子，状若疯魔地朝着山下周毅和寒月仙子所在的位置，疯狂地冲了下来！
　　他们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火焰。
　　那癫狂的姿态，仿佛要将周毅生吞活剥！
　　“前辈小心！”寒月仙子脸色剧变，立刻祭出冰魄剑，寒意凛冽，准备迎战这些被彻底蛊惑、失去理智的村民。
　　她心中充满了悲愤和不解，为何这些人会如此维护吞噬他们亲人的蛇妖？！
　　周毅面色平淡，看着这如同黑色潮水般的疯狂人群。
　　摄魂咒施展。
　　这些百姓只是普通人，连武者都不是，顿时陷入幻境之中，迷失当场。
　　周毅魂力探入这些人类的魂魄，翻看他们的记忆。
　　不久后，他长叹一口气，了解了此地的真相。
　　真相可以说很惊悚，也可以说很现实。
　　这个部落共有三万人，但却没有超过四十五岁的百姓，也就是说，这些人类都在最佳生育年龄之内。
　　而那蛇妖，确实是这些百姓心目中的神！
　　这蛇妖每日会在九幽泽的深水中，操控水流，捕获鱼群，供给这些百姓。
　　这对于真婴境蛇妖并不难，他随便施展个妖法就能做到。
　　可是，这并非是这蛇妖发善心。
　　而是因为，他把这些人类当牛当羊当猪，纯粹是当成牲口饲养！
　　就像人类养猪，还会提供猪饲料一样！
　　部落三万人中，除去十三岁以下的孩子，还有着两万两千人，如果男女人数相等，且到了年龄就互相婚配的话……
　　在食物充沛，没有战乱，没有疾病的情况下，每年可以生育出一万人！
　　无法进行生育的，都被蛇妖像是修理树木的杂枝一样，给清除掉了！
　　确保所有人都能“高效”生育！
　　这里就是蛇妖精心培育的生育场！
　　哪怕会有夭折。
　　每年还是会有大几千人出生。
　　可这个部落的人数，一直保持三万人的规模。
　　这就意味着，这蛇妖哪怕什么都不做，每天都会有几十人欢天喜地的送到他嘴里来吃！
　　周毅收回探查村民魂魄的神识。
　　面沉如水地将蛇妖圈养人类、视其为牲畜的真相，以及这个部落残酷的生存逻辑，清晰地告知了身旁的寒月仙子。
　　“什么？！”寒月仙子如遭雷击，美眸瞬间瞪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直冲顶门。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极致的怒火而微微发颤：
　　“这……这蛇妖！竟敢……竟敢如此亵渎人族！将活生生的人当作圈养的牲畜，予取予求？！简直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她对蛇妖的恨意，因这真相变得刻骨铭心。
　　怒意汹涌过后，看着山下那依旧沉浸在“祥和”中，对山顶变故茫然无知的村落，一股强烈的恻隐之心升起。
　　她转向周毅，眼中带着恳求与急切：
　　“前辈！这些百姓……太可怜了！他们活在如此地狱而不自知，浑噩如猪羊！蛇妖虽死，但此地凶险，九幽泽妖族环伺！若我们离去，难保不会有其他大妖嗅着血腥而来，侵占这‘牧场’，届时这三万百姓，下场只会更惨！我们……能否稍稍耽误些时间？将他们救出这魔窟，带离九幽泽？”
　　周毅闻言，深邃的目光落在寒月仙子写满悲愤与同情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没想到这位出身大宗门的仙子，竟会对凡俗百姓的命运如此上心，这份纯粹的善心在弱肉强食的修行界实属罕见。
　　但他随即微微蹙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峻：“寒月，你没有在真正的凡俗中生活过吧？”
　　“啊？”寒月仙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晚辈父母皆是修士，自幼便被师尊带入寒月谷清修，确实……未曾真正体会过凡尘疾苦，前辈为何有此一问？”
　　她眼中带着不解，不知道前辈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怪不得。”周毅了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叹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好，就算我们耗费巨大精力，将这毫无自保之力的三万人带出九幽泽，你以为他们就能活下去吗？”
　　“这……”寒月仙子语塞，“我们救他们出去，自然是让他们重获自由，开始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周毅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寒月仙子天真的设想上，“他们离开这被蛇妖‘庇护’的牢笼，能去哪里？天地之大，何处是他们的家？”
　　“凡俗世界，寸土寸金，他们没有田地，没有屋舍，如同无根浮萍，难道让他们露宿荒野，成为流民？”
　　“当然，你是高高在上的四境大修，神通广大。”
　　“你手指缝里漏出一颗丹药，就足以在某个边陲小县购买千顷良田，将他们一股脑安置进去，这对你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寒月仙子眼中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周毅紧接着抛出了更冰冷的问题：
　　“然后呢？安置之后呢？”
　　“他们世代被蛇妖圈养于此，所有食物皆由蛇妖赐予！”
　　“他们可曾懂得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可曾掌握织布裁衣、建房造屋？”
　　“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技能——种地，都一窍不通！”
　　“他们只是一群被豢养到失去一切能力的‘人牲’！”
　　“你指望一群连锄头都不会握的人，去耕种你买下的田地，养活自己？”
　　“更遑论，大夏王朝，赋税如虎！田赋、丁税、徭役……层层盘剥！他们种出的粮食，够不够缴纳官府的税赋？若交不上税，他们的下场是什么？是卖儿鬻女！是沦为地主豪强的佃户、奴隶！甚至被官府抓去充当苦役，生不如死！”
　　“苛政之猛，有时更甚于妖魔！到了外面，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从蛇妖的‘牲畜’，变成权贵豪强的‘奴隶’！”
　　“你觉得，这种‘自由’，会比他们现在懵懂无知、至少能吃饱穿暖的生活更好吗？”
　　“他们甚至会怀念那个定时‘上贡’，就能获得安稳的‘老爷’！”
　　“他们会想着重新变成牛马！”
　　周毅的声音斩钉截铁：
　　“还是说，寒月仙子，你愿意放弃自身求道之路，留在这凡俗，当这三万人的保’？手把手教他们辨识五谷、开垦荒地、引水灌溉、纺线织布？教他们如何在官府的盘剥和豪强的欺压下挣扎求生？一年？十年？还是百年？”
　　寒月仙子彻底呆住了。
　　周毅描绘的现实图景，如同一盆冰水，将她满腔的义愤和救世热情浇得透心凉。
　　她从未想过，将人从妖魔口中救出后，竟会陷入如此绝望的、由同类构筑的泥潭。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茫然和无措。
　　她看向山下村落的眼神，从单纯的悲悯，变成了深深的无力与沉重。
　　“前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我们……就真的……束手无策了吗？难道就看着他们……继续这样下去，或者等待被下一个妖魔吞噬？”
　　“束手无策？”周毅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不，外力终究是外力，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真正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话音落下，周毅双眸精光一闪。
　　磅礴浩瀚的魂力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弥漫开来，精准地笼罩了整个村落。
　　他没有惊醒任何人。
　　而是从系统武学库中筛选武学。
　　从最基础的《五禽戏》、《基础拳脚》、《基础吐纳》，到能够强身健体，提升到脆骨圆满乃至先天境界的《莽牛劲》、《流云步》、《破风刀法》、《铁砂掌》等等凡俗及先天层次的武学功法。
　　如同烙印一般，直接印入了所有百姓脑海中。
　　醍醐灌顶！
　　做完这一切，周毅收回魂力，对依旧沉浸在震撼与思索中的寒月仙子道：
　　“我已将一些凡俗武学，乃至能修炼至先天境的功法，直接烙印于他们脑海之中。蛇妖虽死，但其残留的妖气与气息，尚能威慑其他妖族一段时间，足够我们往返秘境。”
　　“待我们处理完秘境中的事情，回来一趟，将这些百姓带出去！到时候是生是死，未来如何，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寒月仙子看着周毅平静却蕴含着力量的侧脸，又望了望山下那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涌动的村落，心中翻腾的愤怒、怜悯与无力感，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用力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了，一切听前辈安排，我们……先去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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