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账簿（1）
既然求死意志如此坚定，为什么连封遗书都没留下呢？难不成是觉得这世界毫无留恋？秦备苦苦思索。
“那小伙子想不开突然自杀，我其实不咋意外。”
“为什么呢？”秦备转头看向说话的清洁阿姨。
“就在出事前不久，我来卫生间打扫做时撞见他，他当时在卫生间里抹眼泪呢。”
“抹眼泪？”
“他站在镜子前用水洗眼睛，应该是刚哭过，眼睛有些红。看见我进来吓了一跳，都没顾得上把水擦干净就走了。”
“您还记得那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吗？”
“大概就是刚上秋那阵吧，记不清了，不过我记得就是李海俊。公司的人我都认识，李海俊那小伙人还挺好的，有礼貌，啥时候碰见我都客客气气的。”
“是刚上秋的时候吗？可那时候公司还没有传出要裁员的事啊，我和海俊也没吵架，他为什么躲在卫生间里哭呢？”范程程不解的问。
“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男人都好面子，就算真碰上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也不会跟咱们说的。而且这帮白领压力真不小，一个个看上去都像是人上人，但承受了多大的委屈，就只有自己知道。
“我在这里也干了一年多了，崩溃的、痛哭的、晕过去的、发疯的我都见过。你们不知道？有个女白领被辞退后，还天天来这里打卡上班，也不打扰别人工作，过来转一趟就坐电梯下楼，在一楼大厅一待就是一整天，到了下班时间就离开。天天这样。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来了。唉，就什么抑郁症啊，乱七八糟的见的可多了。姑娘，听阿姨一句劝，就别再揪着不放了，你得放过自己呀！”
范程程泣不成声。秦备带着她离开李海俊生前任职的公司。直到坐回到车上，范程程的情绪才勉强控制住。
“抱歉，我失态了。”
秦备摇摇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李海俊的死应该都是自杀。那位阿姨说的没错，你也该放过自己了。”
范程程一言不发，眼眶红肿的她紧盯着方向盘，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备叹了口气，“能麻烦你把我送去市中心医院吗？”
“你要去医院吗？”范程程抬头问。
“我朋友在那里，我想去陪她。”
“好的。”范程程擦干眼泪。驱车前往市中心医院。
下车后，秦备目送范程程开车离开。直到那辆车平稳的拐过十字路口，他才收回目光，沉重的走进繁忙的市中心医院。
当走进石雨的病房时，坐在病床上的少女正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表情严肃，直到秦备坐在病床旁的空椅子上，她才回过神来，惊讶的看着他，“秦哥哥忙完了吗？”
“我看有时间，就来医院陪你。”
“谢谢。”石雨难掩喜色。
“你该不会一整天都盯着电脑屏幕吧？”秦备伸手摸了摸石雨的额头，“稍微有点烫，还是把电脑关了吧。”
“是因为病房的暖气开太大啦，我也没看多一会。吃过午饭后我还睡了会儿呢。不说这个了，秦哥哥，这台电脑里有些数据很奇怪。”
“什么数据？你发现类似遗书或日记的东西了吗？”
“不是那一类的东西，我推测应该是账本。”
“是账本吗？”秦备意外的问。
“记录的是公司的往来资金，而且如果我没理解错了的话，应该是三部账本。”
“李海俊的电脑里有三本账？”秦备微微皱眉，“他的本职工作就是会计，使用过的个人电脑中有公司的账簿倒也正常，是不同年份的账簿吗？”
“是同一年份，就是今年的。”
“今年的账簿？为什么会有三本？是为了防止数据损坏进行的备份吗？”
“这三本账是相互独立的，其中的很多数据并不一致。秦哥哥，你说这会不会是李海俊自己做的账啊。”
“自己做的账？”秦备重复道。
“我上网查了查，很多公司的账簿都是至少三本，一本是专门用来应付检查的，一本是应付老板的，还有一本是真实的账簿。我对会计方面的专业知识了解的不多，花了一点时间看了看相关的专业术语，以我这个外行人的角度来看，这三本账做的天衣无缝，几乎看不出纰漏。”
“几乎？”秦备挑眉问道，“也就是说这三本账簿有问题？”
“其中一本账簿显示有一笔300多万的资金款项不知去向。我怀疑这本账目是李海俊任职公司真实的账。在另外两本账里面，这300万账款并没有被挪走，还在公司账上。”
“300多万？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如果真的有这么一笔钱消失不见了，按理来说范程程应该听到过风声才对。我和她今天才去了那间公司，没人向她问这方面的事。”
“两种可能，一是还没有人发现这笔款项消失不见了。”石雨分析道，“还可能是有人发现钱款对不上账，但不清楚究竟是谁动的手脚。”
“你说的第二种情况可能性不大，如果有人已经发现公司账面上少了300万，就会意识到把自己吊死在卫生间隔间中的李海俊可能是畏罪自杀。但警方一直没有就这方面的问题询问范程程，说明这300万款项应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察觉到。
“原来这就是李海俊自杀身亡的原因吗？他挪走了公司账上的300万，因为无法填上窟窿，压力越来越大直至被彻底压垮？因此才在公司卫生间的隔间里上吊自杀，逃避后果。倒是说得通。”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身为会计怎么能干这种事？他应该很清楚迟早是会东窗事发的呀。”
“这样的人太多了，想着可以在被人察觉之前把窟窿填上。但持有这种幻想的人无一例外，最终全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李海俊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会不会是因为想要在津门市买房定居，他才擅自挪用公司账款的呢？我得给范程程打个电话，问问李海俊有没有在她面前提及过买房的事。他应该没什么不良嗜好，否则警方能调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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