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断桥（完）
秦备轻咳一声，“总之汪莹去三楼书房发现黄石叶的尸体后就匆忙离开了。汪莹，你当时有看到死者那副眼镜吗？”
“我好像是瞥见了，那眼镜掉在地上已经摔坏了，可我也不敢保证。”汪莹表情痛苦的说。
“总之，阴差阳错的，汪莹在我们之前发现了黄石叶的尸体。正因为这一插曲，才导致宋若琪的死亡。”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吗？”司马庸困惑不解的问。
“因为杀死宋若琪的凶手就是在目睹汪莹离开书房后，错以为汪莹是杀害黄石叶的真凶。为了包庇汪莹，才将黄石叶损坏的眼镜藏在宋若琪房间的抽屉里。这人没想到的是，阴差阳错的，他竟然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当时宋若琪应该是在淋雨，因此才给了那人藏眼镜的机会。至于宋若琪为什么下午就洗澡，我推测是她在杀人后担心沾到血迹，才急忙去洗澡。”
“听着有些晕，”司马庸试图跟上思路，“有人看到汪莹从书房里出来，就误以为是她杀了黄石叶，然后为了包庇她，把黄石叶的眼镜藏进真正的凶手宋若琪的房间里，对吧？”
秦备点点头。
司马庸看向站在窗旁一言不发的黄一鸣，“你小子够狠的呀！真是看不出来，为了个女人，你连亲爹都不要了！你厌恶宋若琪我能理解，可你再喜欢汪莹，你也不能包庇她呀！你认为她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你还这样袒护她，你有病啊？”
黄一鸣专注的看向窗外风景，过了几秒钟，他才缓缓的转头看向同在客厅内的一众人，声音平静的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说的这些在我听来就是天方夜谭。”
“这是逻辑推理得出的结论。只有你才会因为要包庇汪莹将死者的眼镜藏在宋若琪的房间里，也只有你会动手杀死宋若琪。因为那部手机的出现让我们都达成了共识：杀死黄石叶的人不是外来者，而是住在这栋建筑内的人。
“因此你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宋若琪的死伪装成是畏罪自杀。如此一来，汪莹就彻底安全了。宋若琪在黄石叶死后对你出言不逊，你对她也是打心底里厌恶，再加上这个极端环境，你会干出杀人的行径也就不那么意外了。
“再不济，你也可以把宋若琪的死推到那个刘军头上，而且更现实的动机是，一旦你杀死宋若琪，你父亲的钱就全都成你的了，不会被宋若琪分走大半。于情于理，都只可能是你杀死的宋若琪。”
“证据呢？你有证据吗？就凭你这几句话，就要把我定性成杀人凶手，未免太儿戏了吧。我只承认你说的一件事，我的确对汪小姐心怀憧憬，但我也不至于为了她连自己父亲都不顾。”
“你和黄石叶的父子关系扭曲、不正常，在黄石叶和汪莹之间，你选择后者并不令人意外。而且你身上有不容辩驳的证据。”
“我身上有证据？”黄一鸣笑了。
“对，能证明你是杀死宋若琪凶手的证据。”秦备坚定不移的说。
“那你说，证据在哪儿？你指出来。”
“就在你脚上。”
闻听此言，黄一鸣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似乎真的搞不懂秦备为什么会说这种话。汪莹和司马庸也是面面相觑。
“我脚上有证据？”
“你把鞋脱了，一看便知。”
“我为什么要脱鞋？”
“如果你真的心怀坦荡，为什么不呢？”
黄一鸣耸了耸肩，将鞋子脱掉。
“袜子。”
“可笑至极！”黄一鸣又将袜子脱掉。
“麻烦你把脚掌露出来。”
虽有些不情愿，黄一鸣还是照秦备说的将左右脚的脚掌依次显露给众人看。在他露出左脚脚掌时，兰天晴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真有！”
“真有？有什么呀？”司马庸赶忙问道，“不就是有几个小创口吗？”
“各位应该都注意到今天早上黄一鸣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像是不敢把重心放在左脚上，其实是因为他脚底板割伤了。”
“然后呢？我是不小心弄伤了脚掌。”
“你是在哪儿弄伤的？”
“我怎么知道！我昨天一直上下楼的跑，我怎么清楚是在哪儿弄伤的脚掌？”
“你是在宋若琪的房间里被割伤的。”
“开什么玩笑！我昨天是去过宋若琪的房间，但每一次你都在场，如果我真的在她房间里弄伤了脚掌，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有一次我没有在场，你在后半夜去宋若琪房间杀害她时，你就是在那时割伤的脚掌。”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太兴奋了，杀人带给你的紧张、兴奋和恐惧，强烈刺激让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弄伤了脚掌。等你回到房间静下来后，你可能才感觉脚底疼。但你没有意识到你是在宋若琪的卧房中、将那把刀子插进她胸口时割破的脚掌。
“你当时开灯了吗？应该没有吧。你为了不发出脚步声，光着脚摸黑凑到宋若琪的床旁，将熟睡中的她杀死。在昏暗的卧房中，你没有注意到地毯上那些细小的玻璃渣。”
“玻璃渣？为啥宋若琪床旁边的地毯上会有玻璃渣呢？”汪莹哆哆嗦嗦的问。
“因为我不小心打坏了花瓶。”兰天晴解释道，“我把大块都捡起来了，但有些细碎的玻璃碴子好像落在地毯里，没被清理干净。”
“没错，就是那些玻璃渣割破了你的脚掌。要警方将那些玻璃渣拿去化验，就会发觉那上面的血迹是你的。这是能证明你杀死宋若琪的铁证，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黄一鸣呆若木鸡的张着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露在外面的脚掌。过了只有半分多钟，他才回过神来，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我真是个小丑。原来你没有杀人啊。”他看向汪莹，汪莹却只是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我真以为是你杀了我父亲。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清楚我父亲对待你有多么卑鄙无耻。当看到你从书房里慌慌张张的出来，我立刻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我当时人在那间吸烟室里，正躲着抽烟。你没注意到我，我却透过门缝看到了你惊慌的身影。我走进书房一看，发觉我父亲死了，我没有感到太惊讶，甚至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我就为你担忧。
“我父亲那样的人渣不值得你葬送人生，你有天赋，你能成为比他更优秀的作家。我想着能不能帮你一把，就心惊胆战的把地上那副坏掉的眼镜捡起来。我本想放在司马庸的房间里，不过在走向楼梯时，我听到宋若琪房间中传来水声，像是在洗澡，她把水流开的很大。
“我就掏出钥匙进了她的卧室，把我父亲的眼镜藏在她化妆台的抽屉里。那之后我就回到了一楼餐厅。之后发生的一切你们都知道了。我一直以为3:05的那声尖叫是汪莹你做的，没想过那竟然都是宋若琪做的！
“唉，我真是太蠢了，如果我没有节外生枝的话，秦先生肯定会看穿宋若琪是杀死我父亲的凶手，我就能堂堂正正的追求你了，而现在我却成了杀人犯。不过我要强调，我的确是想包庇你，但杀死宋若琪和你没有关系。
“我早就想这样做了，或许就像秦先生说的吧，在这个极端的环境下，我也变得不正常了。这地方真的是个不祥的宅子，我可能也被鬼附身了吧。”黄一鸣转头看向窗外，突然露出了微笑，“看来桥搭好了，警察终于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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