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龅牙（4）

　　“人家就不能体力好，靠蹬共享单车跑路啊？”
　　“你以为他是属螃蟹的，有八条腿能轮换着蹬。”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区的刑警队长哈克扇了王德发后脑勺一下，“该回家休息回家休息，该工作工作！有这闲聊的功夫，眯一会不比这强？”
　　“是，哈队。”一众精疲力竭的刑警们有气无力的回话。
　　“哈队，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吗？”布丁积极的问。
　　“你俩去接待死者家属吧，人快到火车站了，给接过来。”
　　“啊？”王德发顿时愁眉苦脸，“哈队，您还是派我去收集线索吧。”
　　“咱们刑警队现在就你俩没有黑眼圈，赶紧的，别挑三拣四的。”推了王德发一把，哈克径直走向办公室。
　　王德发只好对布丁说：“走吧，这活儿落到咱们手里了。”
　　“好的，前辈。”
　　两人又坐回到车里，赶往火车站。在站前广场等了不到一个小时，他们见到了拎着行李从出站口走出的中年男人：孙建安的哥哥孙建华。
　　孙建华也是瘦瘦小小的身材，长相其貌不扬，头发有些凌乱，脸颊黝黑，能看出他和自己弟弟在五官上有几分相像。
　　王德发对照着哈克发给他的照片，确认是本人后，快步迎了上去，“您就是孙建华先生是吧？”他主动打招呼。
　　“啊，对，是我。”孙建华惶恐不安的望着向自己走来的这对陌生男女。
　　王德发出示了证件，“您好，我们是城南分局刑警队的，过来接您。”
　　“好的好的。”孙建华点点头，“我弟弟他真......真死了吗？”
　　“很遗憾，您弟弟死于一场爆炸中。”
　　孙建华嘴唇颤抖、脸色煞白，但没有更剧烈的反应。他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控制住情绪，“我弟弟人在哪儿？我能去见他吗？”
　　“您弟弟的遗体就在我们分局。您跟我们走吧，我来帮您拎行李。”
　　“不用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把行李箱装进后车厢内，一行三人坐进这辆庞大的皮卡车里，向着城南分局驶去。坐在后排座椅上的孙建华坐立不安，眼圈微微泛红。透过后视镜观察他，王德发叹了口气，主动搭话：“路上还顺利吗？”
　　“挺顺利，车上没什么人。”
　　“那还挺好的，您订好酒店了吗？”
　　“还没，我寻思找间便宜点的小旅馆，先住上一段时间。我不能住我弟弟家吗？”
　　“抱歉，暂时还不行。”
　　“好吧......”
　　“您放心，等可以的时候，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嗯，我知道了。”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孙建华又哆哆嗦嗦的问：“你们抓到害死我弟弟的凶手了吗？”
　　“暂时还没有。”王德发回答，“不过我们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请您耐心等待，一定会还您弟弟一个公道。”
　　“哦，行。我就是无法接受我弟弟人没了，他那么老实分的人，为啥会有人想害死他呢？是我弟弟招惹到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了吗？”
　　“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等到我们得出结论后，肯定会向您解释清楚。”
　　“好的，那就麻烦各位了。”
　　“没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在略显尴尬的闲聊中，皮卡车驶入城南分局大院。
　　有些踉跄的从车上下来，孙建华仰视着面前那栋灰色的警局大楼，表情中透着几分抗拒。王德发没有催促，而是给了他调整心态的时间。片刻后，孙建华迈步向警局大楼走去。
　　王德发先带他去见了孙建安的遗体。孙建安的头在爆炸中被炸的四分五裂，根本无法复原，望着没有头的自己弟弟的遗骸，孙建华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扑到弟弟的尸体旁哇哇大哭。这一幕看的人很心酸。
　　这对亲兄弟已到了不惑之年，却要承受生死离别的痛苦。王德发不忍直视，走出冰冷的解剖室，和布丁站在走廊上，给那对兄弟时间做最后的告别。
　　过了一刻钟，孙建华才走了出来，眼眶通红的他有些害羞的不敢看王德发和布丁。之后王德发带着他去了分局的一间小会客室，布丁还给他买了瓶罐装咖啡。
　　等到孙建华的情绪稳定下来后，两人向他询问有关死者孙建安的事情。
　　“我跟我弟弟平时也不怎么联系，我弟一直没成家，在老家也没什么正经营干，几年前就来了这里，说是要再闯一下。他年轻时就来过大城市发展，但最终还是没能留下，回老家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知道他心里还憋着股劲儿，想要来大城市闯生活。
　　“我这辈子都没怎么离开过老家，很早我就成家了，但始终没孩子，后来感情不和就离了。前些年我把爸妈送走后就一个人过。我跟我弟感情不算特别深，他这人不踏实，总想赚大钱，因为这事我没少跟他吵架。
　　“他就是不肯找个正经班上，可突然他就这么没了，我心里还是，唉......”孙建华长叹一声。
　　“请您节哀。”
　　孙建华嘟囔道：“这几年我好像就没干别的，一直在给我的亲人办葬礼。先是我爸，之后是我妈，这回又轮到了我弟，家里就剩我一个了。唉，这是为啥呢？我弟怎么突然就被人炸死了呢？警察同志，我弟肯定是无辜的对吧？他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我听说他还去抢劫了商店，怎么可能！我家就没出过罪犯。”
　　“您别激动，您弟弟去抢劫商铺也是被那名杀害他的凶手强迫的，是身不由己，孙建安不是罪犯，而是受害人。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
　　“好。”孙建华点点头。
　　“孙先生，您最后一次和您弟弟取得联系是在什么时候、都交流了什么，您还记得吗？”
　　“最后一次和我弟弟说话是吧？大概是在半个多月前，我问他今年过年回不回家。他去年就没回家，今年好像也不打算回家。然后我俩就没聊别的了，直接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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