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分崩离析（2）

　　今天刚一睡醒，他就把一天内能服用的最大安全剂量给吃了下去。可进行了白天这场会面后，他不得不再服下两枚药片。
　　这种药的副作用有时候很强烈，上吐下泻都是轻的，严重的可能会出现幻觉，引发更严重的危害。不过这一切都不在此刻王志超考虑的范围内，他只想平静，哪怕那么一会儿。如果能让他睡一觉，那就足够了。
　　将那两片苦涩的药片嚼碎后咽了下去，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进入他体内的各种化学合成物真的发挥了作用，他感觉终于松弛了下来。大脑里那根不断跳动的神经终于不再烦扰他。
　　长出一口气，眼神迷离的王志超坐在沙发上望着对面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这台电视从买回来安在墙上就没打开过几次，可能是这个家中最昂贵的装饰物。
　　望着电视机屏幕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王志超咧嘴笑了，他看到的是一个被生活折磨的即将分崩离析的小丑。同时，他看到一个人影悄悄接近自己。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消瘦人影，王志超傻笑着说：“这幻觉来的也太快了吧。”
　　他之前也曾出现过类似状况，由于服用了太多药物，以至于出现匪夷所思的幻觉。只不过这次的幻觉格外逼真。
　　当王志超从电视机屏幕上收回目光、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披着雨衣的人影时，他惊讶于自己的大脑竟然能够构建出如此逼真的幻想。
　　不过也正常，王志超迷迷糊糊的想，人用眼睛看到的一切，说白了，还不都是大脑合成的吗，说不定真正的世界和我们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说不定遍地都是鬼呢！只不过我们看不到而已。对，肯定就是这样。我也要出书，提出这个理论，说不定我还能拿诺贝尔奖！该给这个理论起个名，叫什么呢？就叫王志超真实世界理论！
　　王志超傻呵呵的笑着，药物带给他的镇定让他无比放松，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减慢了流速。他的大脑不再运转，陷入停滞，以至于当他看到那个黑影抬头露出那张诡异的脸时，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异样，还傻呵呵的抬手指向那个人，“你脸怎么这么小？没长开吗？挺大个人了，还顶着张小孩脸！你这才是娃娃脸啊。”
　　在王志超肆无忌惮的嘲笑中，有着诡异人脸的人将手从雨衣中伸出，那人手中握着一把沉甸甸的锤子。王志超傻呵呵的望着那柄铁锤，“你这是大锤80，还是小锤40啊？你这锤子不大不小，给你60吧！60！60！”
　　在王志超的欢呼中，那人高举起手中的锤子，锤子重重落下，砸在王志超的肩膀上。被砸到地上的王志超看着自己塌陷下去的肩膀，他还没有被疼痛追上，只是呆愣愣的望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人的脸，这才发觉那竟然就是大头儿子的脸！
　　他终于惊慌失措的找回了现实感，可此刻却连发出尖叫都做不到，只能像是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鸡，任凭对方宰割。
　　王希超惊恐的目光看向哪张白皙稚嫩的脸庞，这张脸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就是那个被他们丢在防空洞中的孩子的脸！那张脸像是悬在黑色的兜帽里，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别！别杀我！”王志超终于发出了声音，“当年不是我害死你的，是是唐大伟他们！我真的——我真的不想看到你死！求你了，放我一马吧，你已经把唐大伟杀了，一切都是他的错！你你放我一马，求你了！”
　　回应他哀求的是重重砸下的铁锤，一下，两下，脑袋挨中第三下时，王志超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当铁锤第五次砸中他的后脑时，他咽下了生命中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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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朱小姐，你有什么事？”秦备举起手机，对主动打来电话的朱可欣问。
　　“秦备，你现在忙吗？”
　　“我在家里，没什么事。”
　　“那你能陪我走一趟吗？”
　　“你要去哪儿？”
　　“我联系不上王志超，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他都没回我，我打算去他家里。”
　　“王志超吗？你知道他家的地址？”
　　“我打听到了。”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咱们在他家附近碰头。”
　　“好的。”
　　换上一身外出的衣物，秦备急匆匆的走出家门，打车前去朱可欣发来的地址。到达王志超居住的小区大门，他等了片刻，等到了赶来的朱可欣，两个人急匆匆的走进这处有些老旧的小区。
　　询问了几名小区业主后，他们找到了王志超住的那栋居民楼。他家在3单元6楼，是顶层。两人一口气爬到6楼。
　　站在王志超家的防盗门外，顾不上把气喘匀，朱可欣边敲着门边叫着王志超的名字。敲了片刻后，屋内毫无回应。秦备将朱可欣拽开，掏出钥匙串，用上面挂着的万能工具尝试撬锁。
　　用了半分多钟，他成功将这扇防盗门撬开。秦备之所以会如此急切，只是因为闻到了楼道内有淡淡臭味。
　　拉开门后，他和朱可欣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茶几后的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朱可欣发出一声尖叫，摇晃着就要倒下，秦备赶忙搀扶住她。把昏厥过去的朱可欣靠着楼梯扶手坐好，秦备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在等待附近派出所的警察赶到的空当儿，站在门外的秦备仔细打量着这间遍布血脚印的案发现场。
　　这是间两居室，原本整洁的地砖上溅上了大大小小的血迹，连头顶的灯罩上都被溅到了血，可想而知行凶的经过有多么残忍。
　　应该是王志超的尸体夹在沙发与茶几之间，那是一个木头茶几，四四方方的像是张小床。王志超的尸体被茶几遮挡住大半，不过秦备还是能依稀看到他被砸瘪的头。那些红的白的混在一起，令人不忍直视。
　　尸体腐烂的程度不低，秦备暗想，似乎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呛鼻的臭味让秦备难以招架。以防中毒，他只能掩住口鼻，试图将案发现场残留的细节更多的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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