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布丁（3）

　　“您说我丈夫是遇害身亡，所以他的死不是意外？”
　　“没错，您丈夫应该是遭人谋杀的。”
　　“这怎么可能呢？”中年妇女表现出了比方才听闻自己丈夫的死讯更强烈的惊讶，“我丈夫？被人谋杀了？谁会谋杀一个退休老头啊！”
　　“您丈夫今年57岁，按现在的标准不算是老头，而且他身体似乎不错。”
　　“我丈夫身体是挺好的，看着也年轻，像是四十出头......”中年妇女低语道，“可、可他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他能招惹到谁呢？”
　　“您丈夫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去津门市一趟啊。”布丁插话道。
　　“他是去见女儿的。”
　　“他告知你的说法是去见女儿吗？”
　　“对，因为离得近，我丈夫通常都是礼拜六去，陪女儿吃个饭，在津门市住一宿，然后第二天就回来。自从我女儿上大学后，几乎每个星期都是这样。”
　　“那之前呢？之前你丈夫有没有经常外出？”
　　“因为他工作的性质，他当然要经常外出啊。我丈夫是在铁路工作，有时候一趟来回就得在车上待一个星期，他们都是上一个星期休一个星期。”
　　王德发和布丁交换了下眼神。这种特殊的工作作息提供给死者刘成儒足够的借口和时间去安排好他不想让人知晓的癖好，他完全可以抽出几天时间，用高超的化妆技巧将自己变成一个女人，然后去猎艳。
　　女性对同性的警惕度要小得多，如果是用男人的外表去搭讪年轻姑娘，十有八九刘成儒会碰一鼻子灰，但如果他化妆成女人再去接触那些年轻姑娘，即便最终没能得逞，至少也能揩到油，就像他生前在津门市的那片红灯区干的那样。
　　王德发意识到眼前的中年妇女对自己丈夫的事情知之甚少，完全没想过自己那个沉默寡言、总是任劳任怨的丈夫，竟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问了几个问题后，王德发不得不问出最难以启齿的问题，他已经做好了被眼前妇人赶出家门的准备。
　　“王女士，你知道你丈夫生前有化妆成女性的癖好吗？”
　　“你你说什么！？”中年妇女难以置信的问，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能再重复一遍吗？”
　　王德发一字一顿的把问题又说了一遍。
　　“你这叫什么话！！”不出意料，妇人顿时急了，“我丈夫被人杀了就已经够惨的了，你们怎么还能散布这种谣言呢！你们从哪儿听到的风言风语？”
　　“您坐下，别着急。”布丁安抚道，“王女士，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只不过您丈夫遇害前的装扮的确有些特殊。能请您辨认一下这些照片吗？您能认出来这照片中的人是否是您丈夫？”
　　强忍着怒气，妇人接过布丁递来的手机，看向屏幕上显示的一张张像是从监控视频中截下的图片。即便这些照片的清晰度都不高，而且环境很昏暗，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那个浓妆艳抹、穿着低胸衣超短裙的上了年纪的女人，就是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丈夫！她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手机从无力的手中划落。
　　王德发不禁‘诶呀’一声，站在中年妇女身旁的布丁手机眼快，一把接住了砸向地面的手机。王德发顿时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看不出来呀，身手不错呀！布丁冲着他悄悄比着个‘耶’，也很满意自己的反应。
　　此时中年妇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羞愧到低头掩面，“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的确——的确是他，但是、但是我不知道他竟然会干这种事。”
　　“您从来没有察觉到刘成儒有这方面的癖好吗？”
　　“没有，我一直都不认为我了解他。我们结婚20多年了，他是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但不是合格的爱人。我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爱意，更谈不上了解他。我和他已经分房住很多年了。自从孩子们陆陆续续的从家里搬出去，我们俩几乎就不怎么说话了。抱歉，我今天不想再和任何人接触，能请两位离开吗？”
　　“我需要刘成儒的头发做DNA比对，你家的卫生间在哪儿？”王德发问。
　　“在那边，你自己去找吧，他平时梳头的梳子就放在架子上，是黑色的。红色的是我在用。”
　　“好的。”王德发给布丁打了个眼神，后者立刻起身走向卫生间。从一个黑色的塑料木梳上提取到了几根带有毛囊的短发后，布丁和王德发告辞离开。直到坐回白色皮卡车上，两人才再次交流。
　　“心里真不好受。”布丁小声嘟囔道。
　　“以后这种事多着呢。”
　　“次数多了会习惯吗？”
　　“你最好期许自己永远不会习惯。”王德发故作深沉的说，这话是之前哈克对他说过的。
　　“哇，王先生说的话好有哲理。”
　　“你别总是先生先生的叫我，咱们是同事，还是平级的，你直接叫我王德发就得了呗。”
　　“那多不好啊。我可以叫您前辈吗？”
　　“行，反正比先生强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小老头呢。”
　　“前辈，咱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是直接返回分局吗？”
　　“对，先回分局，拿头发去做DNA鉴定。这边的调查工作就交给京阳市的同僚们吧。找到凶手的可能性不大，既然他平时都是借着去津门市看女儿的借口散发天性，凶手大概率还是死者在津门市认识的。”
　　“就是您昨天打听到的那个被刘成儒诱奸的女孩吗？”
　　“很有可能，也符合和死者一起进情侣酒店的年轻姑娘。找到那个人，这案子说不定就破了。”
　　“问题是该怎么找呢？”
　　“那就是你们技侦科的工作了。跟着我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回去看监控视频。”
　　“不一样哦，这趟和前辈一起出来，我感觉学到了不少。”
　　“能学到啥啊？”王德发不以为然的说。
　　“宝贵的经验啊。”布丁认真的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王前辈是个靠得住的好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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