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侣酒店（1）

　　伴随着迎宾娃娃发出的‘欢迎光临，欢迎光临’的闹人声响，大门被人推开，两个穿着深色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坐在柜台后的柳勇抬头看去，走在前方的是个高个子女人，即便穿的是平底鞋，身高也超过了1m75，给人的压迫感很足。而且这人身形有些壮硕，在女人中算是骨架比较大的。她看起来上了些年纪，即便戴着墨镜和口罩把整张脸都遮住了，但脖颈处的皱纹还是暴露了年龄。
　　跟在高大女人身后的是个年轻姑娘，同样戴着墨镜口罩，她还低着头。不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倒是白皙、紧致。不夸张的说，这俩人肤色的色号差得有些远。
　　柳勇目送两个女人快步走进电梯，她们俩不知为何都拎着行李箱。年轻女人拎着行李箱个头巨大，看样子也很重。她们俩挤在狭小的电梯内，被关闭的电梯门吞没。
　　收回目光，柳勇打了个哈欠，清楚这又是走老板娘的关系住店的。这间情侣酒店按道理讲需要身份登记，不过如果是直接在老板娘那儿订房，这一步就可以省掉，甚至不需要向前排要钥匙，楼内的每一间客房都安装了密码锁。
　　只要给吝啬的老板娘付上房费和押金，那些来追求刺激的男男女女，就可以在这栋7层小楼的某间客房内享受片刻的欢愉。
　　我哪是前台呀？柳勇又打了个哈欠，我就是个打更的。
　　自从在这间情侣酒店上班，柳勇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来这里消费的顾客五花八门，男女一起来是比较多的，不过让他一开始有些不适应的男男、女女的情况也比比皆是。甚至有几男一女或几女一男的情况。
　　一开始，他还严格按照酒店的规定，一板一眼的拒绝为这些顾客服务，不过在被老板娘明里暗里的损过几回后，他也反应过来，人家爱干嘛干嘛，都是他们的自由，真闹出事了，和他一个打工的也没关系，他在这里横挡竖栏的算哪门子事儿啊，反正警察来了抓的是他们。
　　想明白这点，柳勇的工作变得越发轻松。像方才那种两个女人来开房的情况，最近变得越来越多。柳勇不清楚这世界怎么了，他时常想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还是说原本就这样？只不过是我接触不到。
　　摇摇头，柳勇不再思考这些本就没什么答案的问题，反正跟自己也没关系，他的性取向很正常，他只喜欢美女，虽然美女从来都不喜欢他。
　　柳勇的夜班是从零点持续到第二天的中午12点。这12个小时里，除了打扫打扫前台、给客人们办理入住和退房手续，顺便再卖点饮料零食，也没啥工作要干，时间是长了点，不过可以随便玩手机，想玩游戏都没人拦着，工作称得上是轻松愉快。工资是少了点，不过对于只想混日子的柳勇而言，这简直是份完美的工作！
　　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柳勇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醒来已经是早上6点多了。这时通常是第一波退房潮。有些急着离开的客人在天蒙蒙亮时就赶紧退房，生怕被人看到。第二波退房潮就要等到九、十点钟了，有的甚至更晚，要接近十一二点才会下楼。
　　柳勇很讨厌这种磨磨蹭蹭的顾客。来情侣酒店不就是为了办那事儿的吗，办完了、歇够了就走呗，在这里赖着干嘛？徒增他的工作量。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悠闲与忙碌的交替中度过，眼看着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交接班的时间，柳勇查看管理系统中显示的一间仍未退房的客房，叹了口气，他拿起座机给这间客房的内线电话打去。电话打通了，但没人接。又打了几遍，柳勇只好站起身，让店里打扫卫生的阿姨帮忙照看前台，他自己去楼上叫客人去。
　　店里经常发生客人睡着了不接电话的情况，有些人在睡醒后一听要交超时的房费，因此大闹特闹的都有，场面很难看。
　　来这里消费的很多都是混迹在附近酒吧红灯区的所谓‘有技术的大姐’，这些女人发起飙来一向不管不顾，当众脱裤子撒尿柳勇都见识过。为了十几二十块钱，这些沦落风尘的姐姐们可是一点颜面都不会顾忌。
　　好几次，他都想辞掉这份工作，不想和这群乱七八糟的人接触。但他实在舍不得这份悠闲。
　　希望这个人的起床气别太大。柳勇搭电梯来到五楼，径直向那间客房走去。他站在523客房的门口，伸手敲敲门，“打扰一下，快到退房时间了，您是要续房吗？”柳勇等待着屋内传来回应。片刻后，他又敲了敲门，可无论他怎么喊话，屋内就是毫无回应。
　　什么情况？难不成人已经走了？柳勇有些犯嘀咕。虽说这间情侣酒店的熟客都是通过老板娘来订房，省去了身份登记的步骤，但要是退房了，老板娘会通知前台，方便安排保洁员去整理房间。当然也有不告而辞的情况，不过押金就甭想全额退回去了。几百块的押金固然不多，但也没多少人会拿钱打水漂啊。
　　柳勇觉得有些可疑，加大力度又拍了一会儿门，屋内还是毫无反应。他判断要么屋内没有人，要么屋内人可能出事。
　　柳勇倒是没碰见过店里出事，不过他听同事说过，他来之前店里边就死过几回人，无一例外都是马上风——所谓的在剧烈运动中男方由于负荷太大、导致心脏病发作，一命无辜了，大多发生在喜好追求刺激、但身体状况堪忧的色老头身上。
　　这群色老头也是那些沦落风尘的大姐们的主要客户，双方各取所需。有几回，店里遭遇附近派出所的扫黄，当时的场面格外滑稽，令柳勇记忆犹新。走廊一侧蹲着一排白发苍苍、大腹便便的老头，对面就是一排衣冠不整的大姐。
　　大姐们都显得泰然自如，对这场面很熟悉，丝毫不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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