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遗言（1）

　　兰天晴趴在餐桌上，一副活不起的样子。“可咋整啊？在眼前看到有个白痴被警方给抓了，我要是那么凶手的话，半年都不带出门的。吓都吓得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一旦这名犯罪分子决定暂时收手，想要将他缉拿归案，可能就得等到下一名被害人出现。”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该咋办呢？”兰天晴愁眉苦脸的问，可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餐厅内的气氛格外压抑。
　　沉默片刻后，兰天晴受不了，她摇摇头说：“看来咱们也就能帮到这里了。老天爷不让凶手被绳之以法，咱们尽多大努力也白费啊。手里也没什么线索，除了几个查不出来源的电话号码，就是那几段凶手打给于玲玲时的电话录音。
　　“这些东西警察都已经听过成百上千遍了吧，我都听了不下二十遍了，都快听吐了。话说那人知道自己在警方的代号是‘公公’吗？他还真穿女装了，变态。”
　　于玲玲录下来的那几段录音秦备也反复听了数十遍，除了感受到遇害身亡的于彤彤的绝望与恐惧外，的确没找到半点有价值的信息。那就是神志崩溃的女孩在濒死前发出的最后哀鸣。
　　曲颖突然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外套后径直向门口走去。秦备下意识的跟上，“颖姐，你要出门吗？”
　　“我打算去见于玲玲。”
　　“要见于玲玲吗？不是说她没再接到‘公公’的来电吗？”兰天晴问。
　　“我就是想见她一下。”
　　“哦，这样啊，那我就不去了。”兰天晴重新趴下。
　　“你们在家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去。”
　　“带上我吧。”秦备说，“我还没见过于玲玲本人。”
　　“由佳莉也想去。”呆萌少女也凑了过来。
　　“那就走吧。”
　　“喂，你们都去的话，我待着干嘛呀？算了算了，我也跟着去吧，正好两辆车，不用挤。由佳莉，你坐我车。”
　　“哦，好滴。”
　　一行四人分乘两辆车向着于玲玲的家驶去。到达于玲玲居住的小区后，他们见到了憔悴得不成样子的于玲玲。
　　四人中只有曲颖曾接触过于玲玲，秦备三人都只见过她的照片，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形如枯槁、像是四五十岁的女人，竟然就是照片中那个标志的大美女，精神受到的折磨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她这副瘦弱的身躯上，于玲玲已经完全瘦脱相了。
　　看着连80斤都没有的于玲玲身上空落落的T恤，就像是套在衣架上，她的目光更是空洞的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还活着。
　　“家里就你自己吗？”曲颖随意的搭话。
　　“我妈买菜去了，我爸在上班。”于玲玲有气无力的说，“反正楼下就停着辆警车，也没人会来找我麻烦，画地为牢呗。”她挥了下手，“几位请坐。”
　　曲颖秦备四人拘谨的坐在沙发上，这是间不算大的三居室，客厅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和邋里邋遢的于玲玲形成强烈对比。
　　于玲玲去烧了壶水，给几名不请自来的客人泡茶，她每一个举动都透着朦胧和虚无，仿佛下一秒钟就会彻底消散。
　　这个人在死去。类似的念头在秦备几人的脑海中浮现。长此以往下去，即便于玲玲没有被‘公公’找上门来，也会因为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崩溃而走向死亡。秦备几人互相交换着忧虑的眼神。
　　端着一壶热茶的于玲玲走回客厅，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说了声‘请自便’，就自顾自的拿起手机，听着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通话录音，她亲妹妹于彤彤的声音在客厅内响起。
　　由佳莉和兰天晴都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段录音秦备已经非常熟悉，趁着来见于玲玲的机会，他刚好问出了困扰他的一个问题，“这个李强究竟是谁？”
　　“是我妹妹高中时候的男友。”于玲玲心不在焉的回答。
　　“这么说他们分了。”
　　“上大学就分了。因为李强在外地读书。他们俩似乎商量好，要是没能考入同一所大学就和平分手。我妹妹她刚上大一时和李强还有联系，最近应该是没了。”
　　“那为什么她会在这种时刻提及李强这个人呢？她真的会给李强买生日礼物吗？”
　　“应该会吧，去年李强过生日的时候她有买，今年倒是不知道。李强的生日是下个月。”
　　“是下个月吗？”
　　“我记得应该是下个月中旬吧，谁知道呢。”于玲玲虽然人在客厅里，但却给与她只间隔三四米远的秦备一种极强的疏离感。“她平时不善言辞，也不爱说话。我妹妹她应该是特别害怕，才会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甚至都把家里宠物狗的名字给记错了。我家养的那条京巴犬叫做欢欢。”
　　“叫欢欢吗？可我记得她在通话中说的是东东啊。”兰天晴插话道。
　　“东东是我们外公外婆家的狗。那条狗在彤彤五岁时就老死了。她其实对那条狗没什么印象。反而我很喜欢那条狗。后来我们一起翻过去的老照片时，看到过这条叫东东的狗。我妹妹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怀念，毕竟她那时候还小，也不记事。
　　“她会在电话中提及东东，我还挺意外。她最喜欢的狗肯定是欢欢。前几年欢欢因病去世时，她哭的都快成泪人了。后来我家就不养狗了，那种痛苦经历一回就够了。”
　　“哦，好吧，不是东东，是欢欢。”秦备若有所思的想，刚好这时录音放到了一段秦备之前没听到过的被害人的声音，他专注的听着满含委屈哭诉。
　　“姐姐，爸爸妈妈，我真的——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个男人的摧残。我知道我就要死了，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这应该是我对你们说的最后一段话。爸爸妈妈，姐姐，我爱你们！这辈子能和你们成为家人，是我最大的福气。下辈子我还想和你们做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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