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行（5）
无论何时都是人来人往的地铁站给了曲颖天然的遮挡，她只需要混在人群中，随波逐流即可。
可疑男人十分放松，从没有回头确认有没有人在跟踪自己，他似乎非常自信，一切尽在掌握中。而被他牵着走的耷拉着肩膀的女人就显得活力不足，她散发出的那种绝望阴郁的气质，即便隔着10米远，曲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在前几年的从警经历中，曲颖见过太多和这个女人有着相似气质的人，那是一种深陷深渊、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人的独有气质。
地铁车厢内人很多，好在冷气开得很足，不会觉得闷热。曲颖站在地铁车厢的一端，隔着人群望乡那一男一女。即便是坐地铁，那男人也没有松开女人的手，两人紧紧依偎，看起来和亲密的小情侣没什么两样。
那女人看样子比男人要大上几岁，不过却很漂亮，只可惜她精致的五官在惨白的脸色和木然的眼神的衬托下，显得暗淡无光。
这女人不对劲。直觉在向曲颖疯狂预警。蓝牙耳机突然传出语音通话的提示声，她按了下耳机上的按钮，兰天晴和秦备的声音交织着在她耳旁响起。
“老大，我已经和秦备汇合了，你是在坐地铁吗？速度好快，开车都跟不上。”
“对，在地铁里。你们尽量跟着我，还不确定这俩人要去何处。”
“看样子是往城郊方向去啊。”
“可能是，跟紧点。”
“放心吧，老大，你要注意安全啊。”
“颖姐，别冲动，等我们赶到。”
“我知道。”
将通话挂断，曲颖专注盯着那对可疑男女的一举一动。这对男女坐到了七号线的终点站才走出车厢。此时车厢内已经没剩几名乘客，曲颖先两人一步下车，快步走上楼梯，她用余光注视着那一对男女的动向，他们也走向这处更近的楼梯。
当来到地铁闸机口前时，曲颖装作手机失灵的样子，不停将手机凑近地铁闸机的感应器，以此来拖延时间。当看到那对男女打算从D侧出口离开时，曲颖立刻用电子交通卡通过闸机，沿着通道向地铁口走去，她担心会跟丢，因此一脱离那两人的视线范围，她立刻快步跑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爬上狭长楼梯。
当脱离地铁口回到蓝天白云下时，曲颖的视线紧盯着对街的地铁口。两分钟后，那对男女走了出来，曲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两个人没有搭乘公交或是其他交通方式离开，而是在路旁的几间店铺逛了起来。曲颖穿过人行横道来到街的这一边，暗中观察着在店内购买衣服的男女。
那男人似乎要给女人买衣服，但从女人那麻木不仁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想要拥有新衣服的雀跃与期待，她比那些模特玩偶还要更没生气。
买了几件衣服后，男人拎着几个购物袋、另一只手拽着那女人的手，两人走出这间服装店。曲颖站在一棵行道树旁，借由树干遮挡，装作在打电话的样子。她看着那对男女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很快就开走了。
曲颖向四周张望，却没有看到有空出租车，好在一辆蓝色的mini拐过街角、向她这边快速驶来，曲颖立刻冲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坐上拥挤的后排座椅，“赶紧，已经走了一分多钟。”
“放心吧，颖姐，前面全是红绿灯，跑不了的。”开车的兰天晴驾驶着这辆小巧的车辆在拥挤的车流中闪转腾挪，硬生生挤出一条路。虽然引得四周此起彼伏的响起喇叭声，兰天晴仍旧我行我素，连身旁秦备愤怒的咆哮都当做耳旁风。
几分钟过后，曲颖看到了那辆被她记住车牌号的出租车，松了口气，“跟紧点，”她将后背靠在椅背上，“这俩人不对劲，那女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真可能是绑架案吗？”秦备问。
“十之八九，即便不是绑架，那女人也应该遭遇了非常严重的家暴，身心被严重摧残。”
“没那么惨吧？她不就是白得吓人吗？”
“身体上的伤固然可以痊愈，但精神上受到的创伤想遮掩都做不到。”
“听着怪吓人的。我就说吧，跟你出来准没有好事！”
被嫌弃的秦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搞清楚状况，是你们俩出来碰上的。”
越向城外行驶，车道上的车流就越发稀疏。很快，眼前就是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透过前风挡玻璃，秦备能够清晰的看到20多米外那辆出租车的两名乘客的后脑勺。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缘故，那女人僵硬的脖颈像是在散发出强烈的抗拒，她一动不动的挺直脖子，丝毫不去贴近坐在身旁、向她倾斜的男人。
“这俩人要干嘛去啊？再往前走就脱离市区了，他们把酒店定在什么地方了？难不成是住在农家乐里？”兰天晴一头雾水的说，“老大，这么跟下去会被发现的吧。”
“先跟上再说。”
“要是有两辆车就好了，能够交替跟踪。都赖秦备不会开车！家里的还有辆跑车呢，他不开。”
“甭阴阳怪气我，这辈子我都不会去考驾照。”
“你还有理了！”
出租车一路开出城区，向着乡镇驶去。就在兰天晴嘀咕这辆出租车是不是要开到隔壁省时，出租车却突然减速，拐进一处开在路旁的服务站。兰天晴下意识的想要踩刹车，却被曲颖提醒：“直行，别减速。”
兰天晴按照吩咐将车又开出去了几百米，找了个安全位置让秦备下车。秦备快步返回服务站，眼看着快走到时，他刚好看到那辆空出租车离开。车内的一男一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过这最后几十米，秦备调整的呼吸，走进这处不大的服务站。服务站的停车场内停了大概有1/3的车，或大或小的私家车零散分布在这片安静的停车场内，有轿车，有面包车，其中那辆C型房车显得尤为乍眼，引得秦备平平侧目。那辆车刚好就停在公共厕所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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