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行（2）
有一次撒旦贴在车窗外部的那块板子不知为何脱落了，这对母女俩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们立刻扑到那扇车窗前，试图引起车外经过的人的注意。刚好有一辆小轿车缓缓驶过，母女二人拼命敲击着车窗玻璃，成功引得那辆车停了下来。
可从车内下来的三个年轻人看到她们一脸惊慌的表情，却只是哈哈大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无视母女二人的苦苦哀求，那三个年轻人坐回车内走人了。
母女俩不知道的是，那扇车窗玻璃是单面可见的。撒旦早已想好了所有可能发生意外的疏漏，提前给堵上。
那几个年轻人听到声响下车后，看到的是一面镜子，他们听到车厢内传出的敲击声和听不真切的喊声，误以为是车内的人在恬不知耻的亲热，因此才毫不在意的一番玩闹后就上车离开了。
这次打击让母女二人绝望了，她们心中本就微弱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她们不再奢求能从撒旦的身旁逃离，主已经把她们抛弃了。
原本虔诚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既然主是至善至高的存在，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我承受撒旦的折磨呢？无论是没有能力阻止、还是根本就不关心，都证明经书内写的文字全都是谎言。世界上有没有神，杜雯雯知道确切的答案，没有，否则没有哪个心存慈悲的神会无视她的哀求，会让恶魔般的男人在人间肆虐。
房车走走停停，并不是一直在路上。每隔几天，撒旦就会带着杜雯雯下车，找一间不用进行身份登记的民宿，对她实施侵犯。
不用撒旦警告，杜雯雯也知道自己绝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她一旦反抗，遭殃的就会是自己女儿。更何况她怎么可能是撒旦的对手？他是魔鬼，是连神都惧怕的存在，‘反抗’这两个字早已从她千疮百孔的心中消失。她已认命，无比确信自己终将在撒旦的折磨中死去。
虽然撒旦不再那么粗暴，不会再对她拳脚相加，但杜雯雯能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日复一日的囚禁中枯萎。总有一天她会彻底死去，即便人还活着，但也已成了具行尸走肉，届时，她还能不能想起自己女儿、还会不会去保护她都是未知数。
一想到自己会变成一具空壳，杜雯雯就越加憎恶所谓的信仰。
没有用，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神，也是恶毒的邪神。真正强大的存在才不会去关心人们的祈求，就像有人会关心一只蚂蚁的死活吗？
杜雯雯留意到自己女儿越发沉默寡言，郭宁宁总是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小猫，一趴就是一整天。即便电视中播放着她平时喜欢看的综艺节目或动画片，也毫无兴趣，只是眼神麻木的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很长时间才会眨一次眼睛。
有些时候，杜雯雯要喊她好几声，女儿才会有点儿反应。她很清楚不光是自己的灵魂在逐渐枯萎，女儿原本阳光的灵魂也已经渐渐干涸。
房车内总是死一般的寂静，母女俩几乎都不怎么说话的，只有撒旦总是喋喋不休向母女俩灌输着他们三口之家幸福的愿景。
杜雯雯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让他闭嘴，没人想和撒旦组成三口之家。可为了女儿、为了自己，她只能默默忍受。这些话语比之前那些辱骂她的脏话更令她恐惧。
撒旦是认真的，打算囚禁她们母女一生。这暗无天日的囚徒生活将会持续到她们离开人世。不，即便离开人世撒旦也会追上。
我和宁宁将永生永世承受撒旦的折磨。
有一次杜雯雯崩溃了，她大哭着质问撒旦为何就只针对自己。撒旦却只是满脸微笑的说：“因为我早在12年前就已经爱上你了。”
“12年前？”
“对，12年前，是命运再次把你推到了我面前，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由此杜雯雯开始憎恶命运。
从撒旦的情绪中，杜雯雯能感觉到距离这次远行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了。他变得更加唠叨，总是念念有词的说些什么。他似乎很喜欢音乐，平时待在车上就会放各种各样的摇滚乐听。
杜雯雯很讨厌这些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女儿不喜欢，但她们俩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颜欢笑的附和听得津津有味的撒旦。
在这漫长的相处过程中，杜雯雯也渐渐摸到了一些窍门，知道该如何让撒旦保持心情愉悦。她会假意说一些妻子会对丈夫说的话，以此来讨好撒旦。撒旦对这些毫无抵抗力，总是因此心花怒放。
但只要杜雯雯流露出一点点不情愿，他就会瞬间勃然大怒，拳打脚踢一番。这时候杜雯雯只能默默忍受。女儿宁宁会把脸埋在沙发靠垫中，拼命堵住耳朵。那辆房车太小，根本无从躲避。
杜雯雯吃喝拉撒都在这辆房车上，即便与外界只隔着一层车厢壁，但却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每当撒旦外出，杜雯雯总是会抱着女儿，母女俩出神的望着车窗的缝隙。这辆车总是停在服务站和停车场。车窗外要么是一辆辆车，要么是繁忙的车道，似乎没什么本质不同，但能够看到车窗外的正常世界已经是杜雯雯困苦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消遣。
这天晚上，撒旦表现得格外兴奋，他不停说着在这场他期待已久的演唱会上会来多少出名的音乐人，甚至还有从国外来的知名摇滚乐队。他没能抢到票，只能从黄牛手中高价买了两张票。
音乐节不允许带孩子进入，郭宁宁只能自己待在房车里。撒旦和杜雯雯则会像一对新婚夫妇一样去参加音乐节，享受音乐带给人的无上乐趣。
听闻自己女儿不用去参加什么狗屁音乐节，杜雯雯松了口气，只要能让女儿远离撒旦。让她做什么都可以。而且演出现场肯定是人头攒动，说不定能找到机会寻求帮助。
不过这个念头刚从杜雯雯的脑中升起，就被似乎无所不知的撒旦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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