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赌狗不得house（4）

　　“坐在这里打。”黄粱对站起身的欧德全命令道，后者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回到椅子上。
　　将电话拨了出去后，欧德全举着手机，目光躲闪的和自己妻子讲电话：“喂，是我，对，我说了没事儿！你甭操心了。我有个朋友想见你一下，对，见你，你过来，让你过来就过来！哪儿那么多废话！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你赶紧打车过来。出门时留点神，躲着点人。啊注意安全啊，好，赶紧过来。”放下手机，他对黄粱讨好的说，“我已经叫王如珍过来了。我会帮忙劝她同意——”
　　“她会同意。在我和你之间进行选择，她要是犹豫一秒钟，都是对我极大的侮辱。”
　　“那是那是，您年少多金、年轻有为的，我哪能跟您比呀。您放心，我帮您一起劝她，肯定没问题的。那个，我能去尿尿吗？我刚才就想上厕所了。”
　　“去吧。”黄粱厌烦的挥挥手。欧德全点头哈腰的站起身，快步向卫生间走去，他没顾得上拿起桌面上那部脏兮兮的手机。
　　他刚一走进厕所，黄粱就立刻将那部手机拿起，点了几下屏幕将手机解锁，查看起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
　　“他的确打了电话，也把位置信息发给了王如珍的微信。”黄粱边翻边说。
　　“眼神够好的啊。”秦备同样盯着手机屏幕看，“他只按了一遍解锁密码，你就记住了？”
　　“屏幕上那么多手指印呢。OK。”黄粱把手机放回原位，“不出意外，一会就能见到王如珍。到时候你直接带王如珍走，欧德全交给我来应付。”
　　“你能行吗？那人现在就是一条疯狗。”
　　“再疯的狗我也见过，”黄粱自信的说，“要是被他咬到了，我也不用混了。”
　　秦备点点头，心跳不由得加速。进展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他没预想过来京阳市的当天就能见到王如珍。说不定真的能当天去当天回！他想。
　　就在这时，一阵音乐声打断了秦备的思绪，他和身旁的黄粱面面相觑。刚被放回桌面上的那部手机传出旋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个大字：老婆。
　　在秦备反应过来前，黄粱就已经将手机再次拿到手中，他毫不犹豫的解锁屏幕，冲着手机喂了一声。
　　“老公，我现在没办法出门，追债的人就在楼下，我担心一出去就会被他们发现。你今天晚上还是别回来了，看他们什么时候走吧。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语气焦急、声音很小，听着含糊不清，像是在捂着嘴说话。
　　“喂喂！”黄粱又喂了几声。应该是王如珍的女人却不再说话了，电话被挂断。
　　黄粱立刻操纵手机将通话记录删除，并在微信中回复了一句‘知道了’，又将这条信息删除，然后才把手机放回到原处。
　　几乎是他手刚放回杯子上，欧德全就从卫生间中走了出来，他快步向这边走来，“抱歉，让两位久等。肚子有点痛，我就拉了一泡。”
　　“我临时有事，你跟王如珍说一声儿吧，让她不用来了。明天咱们约个地方，我带着钱去，你带着王如珍去。你最好今晚就把她说服，明天我就直接把100万交给你。要是行不通，你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可没时间跟你浪费，听懂了吗？”不等欧德全反应，丢下一张名片的黄粱径直起身走向门口。
　　秦备默默跟上，他暗中留意着欧德全的动向。直到他和黄粱走出快餐店，那个脏兮兮的人影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又往前走了几步，两人立刻闪身拐进一条小巷，黄粱贴在巷子口，向那间快餐店的门口张望，“行，这人没追出来。”
　　“你打算让欧德全带我们去他的藏身处？”
　　“没错，他现在落魄成这样，应该没闲钱打车，八成是坐地铁回家。要是他回去能碰上追债的人，就两全其美了，咱们就不用浪费精力来对付他。”
　　“欧德全要是落在追债人的手里，下场会很惨吧？”
　　黄粱冷哼一声：“那也比放任他继续胡作非为要强。等把身边的人都坑遍了，他也就距离祸害陌生人不远了。”
　　“好吧。”秦备不置可否的说。
　　“那人出来了！小秦，你跟着他，我去取车。切记别让他发现了。”拍了下秦备的肩膀，黄粱转身跑向巷子的另一端。
　　秦备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拿出口罩和帽子，简单伪装一下，又将身上这件两面的外套翻了个面，他从巷子口走出，快步身上几十米外独自行走的欧德全。
　　欧德全走得不快，还一直低着头，也没向身后张望。跟踪了一会儿，秦备也就慢慢放松下。很快，他就看到那辆淡黄色的甲壳虫车从身旁驶过，他们一人一车跟在那个颓废的男人身后。
　　临近傍晚，地铁站人山人海，有这些人作掩护，秦备可以放心大胆的跟紧欧德全。两个人只隔着四五米远，却足有几十号人插在他们之间。
　　秦备跟着人群挤进地铁里，由于欧德权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拥挤的车厢内只有他的四周空荡荡的，这更加方便秦备躲藏在人群中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秦备对于京阳市的地铁系统完全不熟悉，在紧盯欧德全的同时，他将一座座站名发给开车的黄粱。坐了足有20多站地铁，欧德全才走出地铁车厢。此时车厢内已经有空座位。好在欧德全从始至终都没向其他人看一眼，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愁眉不展、哀声叹气，散发出的颓废、绝望的气息几乎肉眼可见。
　　地铁站内人不多，秦备不敢靠太近，他远远跟在欧德全的身后走上楼梯，从C出口返回地面。
　　天空一片湛蓝，太阳虽然已经西斜，但刺眼的阳光丝毫没有变弱，车道上、人行道上嘈杂拥挤，无数的噪音灌进耳中，但秦备的目光始终聚焦在那个弯腰驼背的人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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