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做客（5）

　　“哈哈，您还真是坦诚啊。我也得坦诚些。”盛云杰勾了下手指，方头男立刻转身走向开在墙上的一道门，“想喝点什么？”
　　“水。”
　　“好的。我更推荐小李手冲的咖啡，味道非常醇厚，比很多咖啡师更加出色。”
　　“算了，喝不惯外国泔水。”
　　“哈哈哈，好的。”盛云杰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您对我是什么印象呢？”
　　“虚伪。”
　　盛云杰兴致勃勃的问：“还有呢？”
　　“变态。”
　　“哈哈，请继续，说出您的所思所想。”
　　“你有病。”秦备坚定的说，“需要尽快去看看脑子。”
　　“放心吧，每个星期的体检我都会认真完成的，毕竟身体是最诚实的。您说的这几点还是有些片面，也正常，毕竟我们面对面也才说了没几句。”
　　秦备冷哼一声，佯装镇定的说：“和你这种为富不仁的变态，我没什么可说的！”
　　“哈哈，请不要随意给我贴标签啊。”盛云杰笑眯眯的说，“谢谢，小李。”他冲着端来咖啡的方脸男优雅的点头致谢，一杯纯净水也被放到了秦备面前的桌上。秦备几乎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把杯中水一饮而尽。
　　“慢点慢点，别呛着。”盛云杰柔声细语的说，“秦先生，我需要反驳您几句，我的确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很多人会将我身上的特质总结为所为的‘变态’，但我不认为这是一个贬低意味的词语。在自然界，变态意味着进化、意味着多样性，甚至意味着生命的未来。”
　　秦备生硬的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是个不可理喻的变态，没有半点正面的评价。”
　　“哈哈，您可以坚持您的看法，但我还是想要为我自己辩护几句。秦先生，您知道我一年花在慈善上的钱有多少吗？”
　　“这取决于你逃税的金额吧。”
　　“哈哈哈，我的确有在合法避税，但我也是按时交税的合法公民啊。一点七个亿，这是我上半年花在慈善上的钱。如果按每个家庭五十万的额度来计算，我帮助了将近四百个家庭、让上千个陌生人摆脱困境。这算不算是做好事呢？”
　　秦备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你真这样做了？”
　　“因为我没有必要骗你。”
　　“.......”
　　盛云杰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而我上半年只夺去了十七条人命，一千多和十七，显然在天平两端的善与恶，还是前者占据了压倒性的胜利啊。”
　　“等等！”秦备目瞪口呆的望着七八米外正悠闲喝着咖啡的墨镜男，“你刚刚是承认......仅仅今年上半年，你就制造了十七起凶杀案是吗！？”
　　“不是十七起，有几位是一同上路的。”
　　“......你在骗我。”
　　盛云杰摇了摇头，用堪称慈爱的语气说道：“我说了，我没有必要欺骗你，我身上有诸多缺点，但实事求是是我最为自傲的品质。即然我有了保持诚实的资本，为什么还要浪费力气说谎呢？”
　　秦备无言以对，他只是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盛云杰似乎很满意客人的表现，他得意的说道：“每一次都是接近完美的艺术！不是我自夸，在‘死亡’这一永恒的主题上，我堪称是艺术家。”
　　“艺术家？”秦备重复道，“你TM在胡说些什么啊！”
　　“小李。”
　　盛云杰只是喊了声名字，方头男却是心领神会，他从茶几的抽屉中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平板，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厚重的窗帘降下，遮住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也隔绝了窗外明媚的眼光。
　　还没等秦备反应过来，一面巨大的幕布降下，随即是一阵嗡嗡嗡的机械声，秦备转头一看，发觉是天花板上降下一台投影仪，刺眼的光柱打在幕布上，这间办公室顿时成了一间私人放映厅。
　　悦耳的音乐声响起，空气中飘荡着美妙的音符，音质好到仿佛真的有一整座交响乐团在房间内演奏。可秦备却止不住的浑身发抖、冷汗直流，只因幕布上呈现的影像令他如坠冰窟。
　　在舒缓的管弦乐中，呈现在秦备眼前的却是一部黑白画面的默剧。这明显是用专业的电影手法拍摄、剪辑而成的默片，一切都显得复古而唯美。
　　但这部默片的主题却是令观看者毛骨悚绕的‘死亡’。
　　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虽然从美妙的音乐声中听不到死者的惨叫，但在遭受酷刑、忍受非人折磨时的面部特写，仿佛让秦备的眼睛‘听到’了在黑白画面中挣扎扭曲的人的凄厉嚎叫。
　　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秦备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被活生生的剥掉脸皮，他吐了两次，即便胃里一丁点东西都没有了，还是不住的干呕。
　　不光是秦备无法忍受幕布上残忍的影像，连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壮汉也是脸色铁青，他们全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脚看，根本不看看向幕布。被称作‘小李’的方头男要稍稍好一些，他还是看向幕布的方向，只不过从他没有聚焦的瞳孔就不难看出，他是装作在看。
　　房间内就只有一个人在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这幅堪比地狱绘图的残忍行径，甚至还会跟随着音乐的节拍摇晃着手指，仿佛在指挥乐队。
　　当幕布上露出‘the  end’的字样时，秦备几乎热泪盈眶。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他不仅是在为自己无需忍受这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残忍和血腥感到解脱，也为默片中被剥皮、肢解的死者感到了一丝安慰，他终于脱离苦海了。
　　不，影片中的人早就已经死了。秦备愤恨的转头看向意犹未尽的盛云杰，用颤抖的嗓音质问：“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因为我能。”
　　“你能？”秦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我能。我想做，所以我做了，有什么不妥吗？”盛云杰嘴角泛起似有若无的笑意，“这世上的一切感官体验我都经历过了，再美的女人、再快的豪车，都无法提起我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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