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进山（2）

　　“比如......比如......比如约会场所！”兰天晴突发奇想的说，“说不定徐坤曾经开车载着程曼曼去过什么背人的地方幽会呀，类似小树林一类的地方。”
　　“去哪儿幽哪门子会啊？”秦备莫名其妙的问。
　　“你非让我一个女孩子说的那么直白干嘛！”兰天晴气急败坏的喊道，“车震啊！你说去背人的地方干嘛？”
　　秦备一口气没喘匀，咳嗽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他怒气冲冲的吼道：“你脑子长瘤啊？什么脑回路！”
　　“我脑回路很正常啊！你说对吧？由佳莉。”她看向置身事外的由佳莉，后者坐在茶几前怡然自得的玩着那台秦备多年前送给她的掌机。
　　“听不太懂你们在吵些什么。”由佳莉乐呵呵的说。
　　“你又装糊涂了。”叹了口气，兰天晴转身向门厅走去。
　　“你要出门？”
　　“你不愿意动弹，我自己找程曼曼去！”
　　秦备不满的说：“喂！你别打扰人家生活啊。”
　　“她现在就在马莉莉家。”
　　“是吗？嗯......”秦备从沙发上站起身，“由佳莉，你看家。”
　　“哦？哦，好滴，放心交给由佳莉吧。”呆萌少女比了个‘收到’的手势，“备备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回来哦~”
　　“放心。兰天晴，你等等我！”
　　“赶紧的！”
　　望着穿鞋还不忘拌嘴的两人，由佳莉手撑着脸，喃喃自语：“越来越像亲兄妹了哦。要是能劝晴晴去烫个卷发就好玩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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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完信息发给程曼曼后，马蕾呼出一口气，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李鹏，第六次询问同样的问题：“你确定没搞错地方？”
　　“确定，我昨天晚上跟踪他到这附近，为了防止被他注意到，我没有一直跟着他，不过通过车辆发出的灯光，我确定他就是往这条小路拐的。我查过这附近的地图，这是条死路，道路尽头是山。”李鹏回答。
　　“所以这人的藏身处肯定就在这条路上？”
　　“没错。”
　　“好吧......”马蕾深吸一口气，却无法打消心中的不安。
　　车窗外是正值晌午的大日头，可刺眼灼热的阳光却无法驱散笼罩她全身的严寒，因为那源自于她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一个小时前，她接到了李鹏的短信，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出来。离开家后，她前往事先约定好的见面地点。在坐进李鹏车内前，她不曾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打算带自己去营救女儿。她还没有准备好，但似乎永远也准备不好。她只能硬着头皮面对未知的一切。
　　“我无法救出我的女儿，但你还有机会。”
　　听了李鹏说的这句话后，马蕾毅然决然的决定和他共赴这场充满未知的旅途。即便旅途的终点意味着亲眼目睹死亡，她也在所不惜。
　　莉莉，妈妈来救你了，再坚持一下，妈妈马上就到。
　　看着车窗外向后倒退的山坡树木，渐渐的，马蕾心中的焦虑不安奇迹般的渐渐平复，她被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平静包围，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离女儿越来越近，这种预感是如此强烈，令马蕾深信不疑。
　　多亏了身旁的男人，要不是他，根本找不到莉莉。想到这里，马蕾偷偷打量着身旁开车的李鹏，他阴郁、冷酷的面庞似乎都不那么吓人了，甚至能从中收获几分安心。其实收拾收拾也能挺像样的吧？马蕾忍不住胡思乱想。
　　“怎么了？”李鹏目不斜视的问。
　　“没！”马蕾慌乱的摇摇头，僵硬的盯着车窗外看，“对了，我给你买的皮鞋到了。”
　　“皮鞋？”
　　马蕾尴尬的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是弄脏了你的皮鞋吗。”
　　“啊，我都忘了。”
　　“我不能忘啊，所以我给你买了一双一模一样的，我记得你说过穿不惯其它牌子、款式的皮鞋。”
　　李鹏点点头：“之前养成的习惯，跑工地的时候穿什么鞋都不方便，弄脏了很难洗，我又习惯穿皮鞋。”
　　马蕾笨拙的说：“皮鞋总是刷的话，没几回鞋就不能穿了。”
　　“对。”
　　车内突然沉默下来。
　　等了片刻后，马蕾主动问道：“那你为什么钟情于这个款式的皮鞋呢？”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李鹏脚上的旧皮鞋上，即便是去报仇雪恨的路上，他仍穿着那双皮鞋。
　　“习惯了。”
　　“好吧。”
　　车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马蕾暗暗叹了口气，转头继续看着车窗外一成不变的山坡树木发呆。没想到过了几分钟，李鹏主动打破沉默：“那是我女儿送给我的礼物。”
　　“什么？”马蕾转头看向他，“皮鞋吗？”
　　“对。那鞋不贵，之前买才一两百块。”
　　“现在涨到快三百了。”话一说出口，马蕾就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你跟他说价格干嘛？她在心中埋怨自己笨嘴拙舌。
　　李鹏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的说起来：“自从我女儿失踪后，我就一直穿那双她送给我的皮鞋，穿着它到处寻找女儿的下落。那双鞋走了太多路，修修补补了好几次，直到修鞋匠让我放弃，说那鞋修不好了。可我的脚已经习惯那双鞋。
　　“我把女儿送给我的那双鞋刷干净后放在枕头低下，只有枕着它，我才能睡着觉。从那之后，同样款式的鞋，我每隔几天就会买一双，家里总共有多少双，我早就数不清了。太多的鞋盒子把家里都堆满了。”
　　“好吧......我很抱歉。”
　　李鹏淡淡的说：“我也是。”
　　接下来的路程里，车内的两人再无交流，但气氛不复之前那般尴尬、令人窒息。
　　道路两旁不时出现通向山中的车道，每每路过，李鹏都会把车停下，下车后蹲在路口仔细检查着什么。马蕾很快就想通他在找些什么：新鲜的车辙。
　　就这样，两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女，在寂静的山道间追寻着披着人皮的恶魔的踪迹，兴奋与恐惧交织在一起，他们坚定不移的走向这趟旅途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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