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折返（5）
一路无话，跟在李鹏身后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墓园内走了片刻，在一座雪白的墓碑前，李鹏停下了脚步。马蕾站定脚步，打量了表情悲痛的李鹏几眼，她的视线定格在墓碑上。
毫无意外，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是一名梳着马尾辫的少女，十六七的年纪，看着很清秀、很漂亮，眼睛尤其好看，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马蕾目光下移，看向照片下镌刻的文字，她得知女孩名叫李雯雯，去世时年纪十六岁，已经离开人世三年有余。
要是没去世的话，和莉莉同龄啊。马蕾暗想。
“她是我女儿。”李鹏略显突兀的打破沉默。
马蕾不知该做何反应，只是点点头。
“不是出车祸，雯雯遭人绑架了。”
“绑架吗？”
“对，遗体是失踪一年后被人发现的。”李鹏淡淡的说，“山里下大雨引发了山洪，把装遗体的行李箱给冲出来了。”
“好吧......”
“里面是我女儿。”
“......我很遗憾。”马蕾嘟囔道。
“我也是。”李鹏平静的说，“凶手到今天还没找到。”
“一定会找到的。”马蕾说着违心的话。
“我知道，我会亲手揪出这人的。”
“你要自己找凶手吗？”马蕾惊讶的问。
“对，警察靠不住，我也不需要他们。”
“......还是让警察去办吧，那可是杀人犯啊，太危险了。”
“该感到恐惧的不是我，而是他。”李鹏突然转身面冲着马蕾，吓得后者退后了几步，“我们应该联手。”
“我们吗？”马蕾躲闪着眼神问，李鹏锐利的目光让她难以招架。
“对，我认为你的女儿现在也凶多吉少——不，她应该和我女儿一样，已经遇害了。”
“你放屁！”马蕾不假思索的反驳，这一刻，母亲这一身份令她忘却了所有的恐惧，“我女儿没死！”
“她死了。”
“没死！”
“死了。”
“没死没死！！你凭什么咒我女儿死？有病！你滚远点，以后别再来烦我！”马蕾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我知道是谁害死了你女儿。”
马蕾止住身形，缓缓地转头看向驻足在墓碑前的李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凶手是谁，那人三年前害死了我的女儿，现在他又害死了你的女儿。如果我们不阻止他，还会有其他人的女儿死在她手里。”
“......你疯了。”马蕾面无表情的说。
“或许吧，从我女儿失踪的那天，我就疯了。但请相信我，我没有骗你，我只是需要你的帮助。”
“为什么非得是我？”
“只有同样被夺走了女儿的人，我才能相信。那名凶手无比狡猾，靠警察是抓不住他的，他好几次从我手上逃走，有几次就差一点，我就逮住他了。”李鹏懊恼的攥紧拳头，“如果有个能信得过的人协助我，我有信心将他逮住。”
“然后呢？把人逮住后，你打算干嘛？”
“与你无关。”李鹏恢复了面瘫般的扑克脸，“在问出你女儿的具体下落后，你就可以离开了，那个男人交给我处理。”
“......不行，”马蕾摇摇头，“我知道你打算干什么，那是你的事情，但我不想成为你的帮凶。”
“所以说即便这辈子都找不到你女儿的尸体——”
“她没死！”
“——你也无所谓？”李鹏不为所动的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女儿没死，你不想弄清楚她被关在何处？相信我，那名凶手即便被警察逮住了，也绝对不会透露你女儿的下落。警察的那些手段撬不开他的嘴，但我可以做到。”
李鹏冷漠的语气令马蕾打了个冷颤，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阴郁男人会说到做到。
思忖片刻后，马蕾迟疑着问：“你真知道谁是绑架我女儿的凶手？”
“我也不敢说百分之百时，但你女儿遭遇的情况，和我女儿几乎如出一辙。老天爷让咱俩认识，肯定有它的安排。”
“......行吧！”马蕾咬紧牙关点点头，“但有一点，犯法的事情我不做。”
“可以，都交给我来。”
“你也不能供出我，我也不会承认。”
“我为什么要供出你？”
马蕾缓步走到名叫李鹏的男人面前，主动伸出手。后者看了看她粗糙的手掌，抬手握住，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因同一个目标结成同盟。
莉莉，妈妈欠你的，妈妈会尽量弥补。马蕾在心中呢喃。
两个小时后，精疲力竭的马蕾走进楼道。平日里一口气就爬完的楼梯，她愣是停歇了两回，才站到了自家的房门前。
没等她从口袋中掏出钥匙，防盗门被人从屋内推开，脸上写满了焦急不安的程曼曼大声问道：“阿姨！您出门干什么去了？咋不接我电话呢？”
“曼曼，你没去上班啊？”
“我哪还有心情上班啊！”程曼曼伸手将马蕾拽进屋内，砰的一声关好门，“阿姨，警察把徐坤又叫过去了！”
“徐坤吗？”马蕾背靠在沙发靠背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他又怎么了？”
“我表姐说在徐坤的车上发现了血迹！”
“血迹吗？”马蕾瞬间惊起，“是莉莉的血迹吗？”
“还不确定，得做DNA比对啥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徐坤车上真的有血！”程曼曼脸色煞白的说，“他那辆车我前几天刚坐过，我从没想过竟然沾着血！”
“别着急。”马蕾自己都有些惊讶她还有心情安慰别人，“可能是误会啥的，莉莉那天晚上不是没上那个徐坤的车吗？”
“监控视频里是没上，但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啊！阿姨，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要是我那天没叫徐坤过来接我，莉莉可能就不会出事了！”程曼曼哭着说，“您打我吧！是我害了莉莉！”
“别这样，曼曼，我不怪你。”马蕾试图把瘫坐在地面上哭诉的程曼曼拽起，“就算最终查出来，坏人就是那个徐坤，也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她斩钉截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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